我盯着那五百块钱,愣了半天。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“兄弟,这钱你拿着。别问谁给的。好好活着。”
什么玩意儿?
陈建国给的?他哪来的钱?他连买水的三毛钱都掏不出来。
我他妈真服了。
我追出去,那姑娘已经没影了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路灯投下一团昏黄的光。
我攥着信封,心里堵得慌。
五百块,够我交半个月房租了。可这钱我不能要。
我回到便利店,把信封塞进抽屉里。
脑子里全是陈建国的脸。他蹲在桥洞底下,剥花生,说“明天我去找活干”。他笑的时候,眼角的褶子皱成一团。
那姑娘是谁?她怎么知道我名字?
操。
离谱。
我点上根烟,吸了一口。烟雾在灯光下飘散。
凌晨一点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,盯着手机屏幕。
突然,门被推开了。
我抬头。
是那个女人。
就是陈建国的老婆。她穿着一件旧羽绒服,头发扎起来,脸色苍白。
“周鸣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见到建国了吗?”
“他……回家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。“他昨晚没回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他说今天去找活干。”我说。
“找活?他找什么活?他连身份证都丢了。”
她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我找了他一天,桥洞底下没人,工地也没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五百块钱,是你给他的?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五百块钱?”
“今天下午,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,里面装了五百块,还有一张纸条,写着‘嫂子,对不起’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不是你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那五百块钱……不是陈建国给的?
那是谁?
“我没给。”我说。“我今晚也收到一个信封,五百块,写的是‘好好活着’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跟我的一模一样。
我们俩对视着。
“那……”她嘴唇哆嗦。“建国呢?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,去找他。”
她没动。
“周鸣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昨天……跟他提离婚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说他不同意。我说,你拿什么养孩子?你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是不是说重了?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窗外,路灯下,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冲出去。
巷子尽头,空无一人。
只有地上,扔着一根烟头。
还冒着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