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顾时年家的沙发上。
信就在桌上。
陈远的笔迹很乱,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打开啊。”顾时年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撕开信封。
信纸泛黄。
第一行字就让我愣住了。
“沈知意,对不起。”
“你爸不是偷东西被打死的。”
“他是被我推下楼的。”
我手一抖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顾时年捡起来。
“别看——”
来不及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。
我抢过信。
继续看。
“那天晚上,你爸发现我在厂里偷东西。”
“他威胁要报警。”
“我推了他一把。”
“他摔下去——头撞在机器上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顾时年他爸正好路过。”
“他帮我处理了现场。”
“后来他良心不安,自杀了。”
“我在监狱里每天都做噩梦。”
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这封信——就当是我最后的忏悔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真相就是这样。”
“忘了吧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声音哑了,“我爸——是他杀的?”
顾时年没说话。
“你爸——是帮他掩盖?”
他点头。
“那我妈——”我顿住,“她知道吗?”
“她——”顾时年开口,“她应该不知道。”
“不然她不会瞒这么久。”
“是吗?”我冷笑,“你觉得她不知道?”
“陈远说她来探过监。”
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来问真相?”
“还是来封口?”
顾时年脸色发白。
“沈知意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问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往外走。
“沈知意!”
我回头。
“你妈可能——”他顿住,“可能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撒谎?”
“为什么说爸是逃跑?”
“为什么说他是救人死的?”
“为什么?”
我吼出来。
顾时年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“妈?”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陈远——他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——是他杀的。”
“我——”她哭了,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,“陈远是我哥。”
“你亲舅舅。”
“我——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对。”她哭出声,“我一直在保护他。”
“我撒谎——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凶手是你舅舅。”
“我——”
她跪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像被刀割。
“妈——”
“你起来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——”她哭得说不出话,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但陈远——”
“他是我亲弟弟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?”我吼,“你让他逍遥法外?”
“你让我爸白死?”
“你——”
顾时年拉住我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?”我甩开他,“我怎么冷静?”
“我妈——她包庇杀人犯。”
“凶手是我舅舅。”
“我爸——”
我哭了。
“爸——”
我妈抬起头。
“知意——”
“你别叫我。”
“我——”她站起来,“我报警。”
“我去自首。”
“行吗?”
“你——”我看着她,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我早就该这么做。”
“但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她笑了,“你已经恨我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。
“妈!”
“别——”
她拨了110。
“喂。”
“我报警。”
“我——”
我抢过手机。
挂断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你不能——”我哭了,“你不能去坐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抱住她,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唯一的妈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哭了。
“对不起——”
“对不起——”
顾时年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窗外。
天黑了。
手机亮了。
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信看了?”
“很好。”
“现在——你知道了。”
“接下来——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谁?
谁在盯着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