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顾时年。
他站在门口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你听到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全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我他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——我爸是因为你爸死的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
“陈远是因为你妈才坐牢的。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。
我等着他骂我。
或者打我。
随便。
但他只是看着我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——怎么办?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不恨我?”
“恨你干嘛?”
“因为我爸——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妈瞒着你——你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他问。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我爸害死了你爸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爸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咱俩——算扯平了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蹲下来。
腿软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他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抱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抱吧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。
我靠过去。
他抱得很紧。
“我害怕。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走。”
“我能去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松开我。
“那——我们报警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怎么办?”
“她该受的。”我说,“她瞒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妈也是。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出门。
走到楼下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知意?”
“你是?”
“我是陈远的律师。”
我愣住。
“陈远死前——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他说——等你查到这里——再给你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他说,“你明天来拿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信里写了——让你明天再看。”
我挂断。
顾时年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陈远的律师。”我说,“陈远留了信。”
“信里写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明天看。”
“那——还去派出所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明天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站在楼下。
风很大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——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伸手。
我握住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吃饭。”他说,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对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查了。”
三个字。
我站住。
“怎么了?”顾时年问。
我给他看。
他皱眉。
“谁发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回拨。
关机。
风更大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先吃饭。”他说,“然后——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发毛。
谁发的?
为什么让我别查?
陈远的信——到底写了什么?
我攥紧手机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