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家的时候，我妈正在做饭。
油烟味很浓。
她背对着我，锅铲翻炒的声音盖住了我的脚步声。
“妈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妈——我问你。”
“等会儿吃饭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关掉煤气。
她转身，看着我。
“顾时年他妈说了——陈远回来过。在顾叔死之后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她说——是你让陈远瞒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——你到底还瞒了多少？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你撒谎！”
我声音在抖。
她也抖。
“你爸——”她开口，又停住。
“你爸不是偷东西被打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是——被顾时年他爸推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——你爸去工厂找顾时年他爸，想借点钱。两个人吵起来——顾时年他爸推了你爸一下——你爸摔倒，头撞在机器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顾时年他爸慌了。他打电话给陈远——陈远来了，说送医院——但已经晚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顾叔是过失杀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你爸当时没死——是陈远——陈远又补了一下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陈远说——你爸活着也是受罪，不如——不如让他走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——陈远才是凶手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顾叔为什么自杀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陈远是为了帮他——他受不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往后靠，腿软。
“真有你的——妈——你瞒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没拦住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哭了。
“陈远坐牢——是因为他自首了——但只承认偷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要保护顾时年他妈——还有你妈我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那——我爸的骨灰呢？”
“在工厂老槐树下——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——你们把真相埋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别——”
“妈——你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让我怎么面对顾时年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门开了。
顾时年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所以——我爸是因为你爸死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陈远——是因为你妈才坐牢的。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——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