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从校长室跑出来。
陆衍之拉着我，一路跑到操场。
“那个男人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“你他妈倒是说啊。”我急了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照片里那个男人，是我爸。”
我愣住。
搞毛啊？
“你爸不是……在你小时候就死了？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她说我爸出车祸。”
“那你妈出事那天，你爸在哪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你逗我呢？
“你妈出事前，你爸和她吵架吗？”
“我妈从来没提过。”他眼眶红了，“她只说，我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？”我冷笑，“好人会和两个女人同时拍照？”
他瞪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我别过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爸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沉默。
风吹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他老家。”陆衍之掏出手机，“我妈死后，他回老家了。”
“地址？”
“青石镇。”
我手机没电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敢去吗？”
“废话。”
我们连夜坐大巴。
车上，他靠着我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，脑子里全是照片。
林雪。
陆母。
他爸。
三个人，同一天。
2000年10月15日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到站时，凌晨三点。
镇上黑漆漆的。
“他家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前面巷子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门是锁的。
陆衍之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眼神疲惫。
他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之？”
“爸。”陆衍之声音发抖，“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2000年10月15日，你在哪？”
他爸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陆衍之盯着他，“那天，你是不是在学校？”
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和我妈在一起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林雪？”
他爸猛地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陆衍之声音变大，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他爸没说话。
转身，走进屋里。
我们跟进去。
客厅很暗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“那天……”他抽了一口，“你妈说要离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雪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林雪和我妈什么关系？”我问。
“朋友。”他爸说，“但你妈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
“误会我和林雪……”
“操。”陆衍之打断他，“你和她到底有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爸摇头，“但她不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去找林雪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学校后山。”
“你也在？”
“我在。”他爸声音发涩，“我去劝她。”
“劝成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爸看着我，“你妈也在。”
“我妈？”我愣了，“我妈不是失踪了吗？”
“她没失踪。”他爸低下头，“她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妈推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和你妈吵架，你妈推了林雪，林雪摔下悬崖。”
我脑袋一片空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爸看着我，“你妈后来也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愧疚。”
陆衍之抓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为什么校长要撒谎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校长也参与了。”他爸说，“他帮你妈掩盖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是他妹妹。”
操。
我他妈全明白了。
“所以那封信……”我看着陆衍之，“是你爸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爸摇头，“是老刘。”
“老刘？”
“他当年看到了真相。”他爸说，“他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失踪？”
“被校长带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爸看着我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凶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是被人推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傻了。
“你妈推林雪后，你爸赶来了。”他爸说，“他看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推了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恨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恨？”
“因为你妈害死了他爱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雪。”
我站不稳了。
陆衍之扶住我。
“你爸和我妈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是恋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妈……”
“你妈是我爸的妹妹。”
操。
这他妈什么关系。
“所以……”陆衍之声音发抖，“我们……”
“是兄妹。”
他松开手。
退后两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他问。
“没有我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