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手在抖。
“谁啊?”陆衍之凑过来。
我把手机翻过去。
“没谁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他停住脚步。
“沈晚棠,你别骗我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路灯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我爸。”我说,“他在学校门口。”
“……你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
“你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往前走。
他在后面跟着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对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我回头看他,“万一他真是我爸?那正好。”
“万一不是呢?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短信里说“我是你爸”,我就信了。
可万一呢?
“那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你陪我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学校走。
夜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校门口空荡荡的。
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男的。
穿件灰色夹克。
低着头。
抽烟。
我走近。
他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这张脸……
我见过。
在校长电脑里的那张照片上。
那个和校长、陆母站在一起的男人。
“沈晚棠?”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证据呢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着。
婴儿在哭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——“棠棠百日”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林雪。”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,“我妈不是林雪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校长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校长的话你也信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是林雪。”他说,“她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她只是失踪了。”
“校长说……”
“校长说的都是假的。”他打断我,“他才是凶手。”
“什么凶手?”
“2000年10月15日。”他说,“你妈发现了校长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校长贪污。”他说,“他私吞了学校的基建款。”
“你妈要举报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陆衍之他妈也知道了。”
“陆衍之他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们俩一起去找校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校长把她们推下了悬崖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衍之他妈当场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妈……掉下去后不见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当时就在现场。”他说,“我是校长的小弟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帮他处理了尸体。”他说,“陆衍之他妈是我埋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说,“这十年我一直在找林雪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。
递过来。
我接过。
是一份病历。
名字是林雪。
日期是2001年3月。
诊断是——
“植物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没死,但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校长家。”他说,“他把她藏在地下室。”
“……”
我腿软了。
陆衍之扶住我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句脏话,“这剧情……”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校长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