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揣着刀往后山走。
陆衍之跟着。
我说你别跟太近。
他说不行。
“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
“我有刀。”
“刀能挡子弹?”
“……”
“卧槽,你别说这么吓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后山的路我熟。
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白天。
现在是晚上。
路灯坏了一半。
树影晃得人心慌。
手机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到了吗?”
“到了。”
“往前走,第三棵松树下面。”
我照做。
松树下面有个塑料袋。
打开。
里面是张照片。
我妈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上贴胶带。
眼神惊恐。
“操。”
陆衍之凑过来看。
“这是你家地下室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家地下室没窗户。”
“那这是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“看到照片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想救你妈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把陆衍之打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不打晕,我就撕票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转头看陆衍之。
他盯着我。
“他要你打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吧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假的。”
“我数三二一,你假装打我,然后我装晕。”
“能行吗?”
“试试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我一拳打在他胸口。
他往后倒。
摔在地上。
闭眼。
“打完了。”
“他晕了?”
“晕了。”
“踢他一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他妈有病?”
“踢不踢?”
我踢了陆衍之一脚。
他不动。
“现在呢?”
“往左走五十米,有个铁门,进来。”
我往左走。
果然有个铁门。
推开。
里面是个废弃的水塔。
楼梯锈迹斑斑。
往上走。
走到顶层。
看见校长。
还有那个自称我爸的男人。
我妈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被封着。
眼睛红肿。
“放了她。”
“不急。”
校长笑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叫你一个人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陆衍之上来了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没晕?”
校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俩演戏?”
“不然呢?”
陆衍之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以为我们傻?”
那个自称我爸的男人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但你们还是太嫩。”
他从背后掏出一把枪。
指着陆衍之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
陆衍之没动。
“不放。”
“那我开枪了。”
“你开。”
“开啊。”
我挡在陆衍之前面。
“先打我。”
校长笑了。
“好一对苦命鸳鸯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他话又没说完。
水塔外面传来警笛声。
“谁报的警?”
校长慌了。
那个男人也慌了。
“你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陆衍之笑了。
“我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装晕的时候,我发了短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卧槽,你牛逼。”
校长想跑。
那个男人举起枪。
对准我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枪响了。
但不是他开的。
是外面警察开的。
子弹打中他手腕。
枪掉在地上。
警察冲上来。
校长被按倒。
那个男人也被按倒。
我跑过去解我妈的绳子。
她哭了。
“晚棠……”
“妈,没事了。”
陆衍之站在旁边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笑着笑着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那个报警的短信。
陆衍之什么时候发的?
他装晕的时候。
手机在我口袋里。
他哪来的手机?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手机哪来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“你口袋里不是有手机?”
“我口袋里的是你的。”
“你的手机呢?”
“……”
“掉了?”
“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警察队长走过来。
“谁报的警?”
“我。”
陆衍之举手。
“你用什么报的?”
“手机。”
“手机呢?”
“……”
“刚才搏斗的时候摔碎了。”
队长皱眉。
“碎在哪?”
“楼下。”
“我去找。”
队长下楼。
我盯着陆衍之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手机根本没碎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根本没报警。”
“那警笛怎么解释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你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装晕的时候,根本没碰手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警是谁报的?”
他沉默了。
我也沉默了。
水塔外面。
警笛还在响。
但好像。
不是一辆车的声音。
是两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