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陆衍之。
他眼睛眨了一下。
“警笛还在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两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不是你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谁报的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身。
腿有点软。
水塔外面的风灌进来。
冷。
我走到门口。
往下看。
两辆警车停在校门口。
一辆是刚才那辆。
另一辆。
黑色。
没亮警灯。
但车门开了。
下来一个人。
瘦高。
戴眼镜。
不是警察。
是……
老刘。
“卧槽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陆衍之走过来。
“谁?”
“老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不是被校长关在地下室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怎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刘抬头。
看见我了。
他招手。
“下来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风把声音送上来。
我转头看陆衍之。
“下不下?”
“下。”
我们下楼。
楼梯很陡。
我扶着墙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也可能是紧张。
到了楼下。
老刘站在警车旁边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校长呢?”
“在楼上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?”
“那个自称我父亲的男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也被铐了。”
老刘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有人放我出来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林雪?”
“嗯。”
“她醒了?”
“醒了。”
“她自己下的地下室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护士。”
“护士?”
“你妈醒来后,叫护士去地下室找我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你在那里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护士说,你妈醒来后第一句话是‘地下室有人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昏迷了十年。”
“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?”
“嗯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之也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护士不信。”
“但下去看了。”
“发现我了。”
“然后报警了。”
“所以第二辆警车是护士报的?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但就是想笑。
陆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觉得……”
“我妈醒了。”
“第一件事是救教导主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她是不是……”
“对校长有感情?”
老刘皱眉。
“别瞎说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”
“不想再有人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昏迷的时候。”
“是不是能听见外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护士说。”
“她醒来的时候。”
“眼睛是睁着的。”
“好像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真相出来了。”
“她就醒了。”
我沉默。
风又吹过来。
头发打在脸上。
有点疼。
“我想去看她。”
“医院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陆衍之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但你爸……”
“那个自称你父亲的男人。”
“被铐了。”
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不管她是谁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陆衍之松开手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老刘打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去。
陆衍之坐旁边。
车开了。
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。
像在眨眼睛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校长。
地下室。
林雪。
那个男人。
还有……
沈晚棠。
不对。
是我。
我到底是谁?
那个男人说是我爸。
校长说是我爸。
陆衍之的爸也说是我爸。
三个爸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小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窗外。
“只是觉得……”
“这剧情太狗血了。”
陆衍之笑了。
“是挺狗血的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接受吗?”
“不接受也得接受。”
“嗯。”
车拐进医院大门。
停下来。
我下车。
腿还是有点软。
陆衍之扶着我。
“走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进住院部。
电梯。
三楼。
走廊。
尽头。
病房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我走进去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瘦。
白。
头发花白。
但眼睛。
很亮。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?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。
我走过去。
握住。
手很凉。
但很软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