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坐在客厅里。
灯没开。
就一盏台灯。
她面前摆着个旧账本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等我。
“妈，你转给林悦的钱，什么意思？”
她翻了一页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早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车祸。”她抬起头，“我让他收手，他不听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给林悦钱？”
“封口。”
“封什么口？”
“她手里有你爸的证据。”我妈说，“我买下来。”
“买下来？”我声音抖了，“你买下来为什么不销毁？为什么还让她威胁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突然懂了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她沉默。
“妈！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家不会放过你爸。”她声音突然哑了，“我要让林悦当证人，指认沈家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你爸进去了，沈家还在。他们不会停。”
“所以你就利用我？”
“我是救你。”
“救我？”我笑了，“你让我离婚，让我跟沈时晏翻脸，这叫救我？”
“沈家不会让你好过的。”她说，“你爸动了他们的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动了吗？”
她合上账本。
“我动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沈时晏他妈的车祸，是我让林悦的弟弟去做的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你爸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是他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家当年害死了你舅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舅舅不是车祸吗？”
“是沈家。”她说，“沈时晏的爸，酒驾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她声音很冷，“证据都在账本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所以你和林悦，是一伙的？”
“不是一伙。”她说，“互相利用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林悦手里还有一份录音。”她说，“是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他承认撞了沈时晏他爸。”
“但那不是他做的！”
“没人信。”她说，“你爸已经认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痛。
“妈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离婚。”她说，“离开沈时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国外。”她说，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沈时晏呢？”
“他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我看着他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时晏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妈家。”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沈时晏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妈做了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还是那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在乎你。”
挂了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他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选他？”
我没说话。
门铃响了。
我站起来。
去开门。
沈时晏站在门口。
脸上有伤。
“你脸怎么了？”
“林悦打的。”他说，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在医院。”他说，“她弟弟自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的事，我早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动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陆清晚，我只要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还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我妈。
“我信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陆清晚！”
“妈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是我妈，但沈时晏是我丈夫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选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怕。”
沈时晏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的家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。
走出门。
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。
“陆清晚，你爸还在里面。”
我停住。
沈时晏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我转过去。
跟着沈时晏。
走进夜色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悦的短信。
“你以为结束了？
还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