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一夜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，她站在院子里，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爹的字迹，她认得。
“你娘的死，跟赵家无关。”
不是赵家？那是谁？
她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江辰过来的时候，看见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婉把信递过去。
江辰看完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爹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婉摇头，“他不想让我查赵家，但这话……像是在护着谁。”
“护着谁？”
“他自己。”
江辰沉默了。
沈婉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冷。
“我真服了，我娘的死，到底藏了多少人？”
她转身回屋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“走，去京城。”
江辰没拦她。
马车颠簸了一整天。
沈婉靠在车厢里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爹说不是赵家……可他为什么要毒死娘？
翠屏说的那些话，不可能全是假的。
除非……爹也是被人逼的？
她越想越乱。
江辰递过来一个水囊。
“喝点水，别想了。”
“不想不行。”沈婉接过水囊，“我总觉得，到了京城就能找到答案。”
“那你娘那个奶娘，靠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婉苦笑，“但总比坐在家里强。”
天黑的时候，他们到了京城。
沈婉没去客栈，直接让马车停在一条巷子口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江辰问。
“嗯。”沈婉下车，看着眼前破旧的小院，“我娘的奶娘，姓周，大家都叫她周妈。”
她上前敲门。
门开了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找谁？”
“周妈，我是沈婉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突然红了。
“大小姐？”
“是我。”沈婉点头，“我来看您。”
周妈把她拉进屋，江辰跟在后面。
屋里很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周妈倒了杯茶，手都在抖。
“大小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想问问我娘的事。”沈婉直截了当，“她是怎么死的？”
周妈脸色一白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沈婉盯着她，“但不够。”
周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……是被你爹害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婉说，“但我想知道，为什么。”
周妈看了看江辰。
“他是自己人。”沈婉说。
周妈这才开口。
“你娘当年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爹跟赵家有勾结，但不止这些。”周妈压低声音，“你娘还发现，你爹在京城里，跟另一家人也有来往。”
“哪家人？”
“姓王。”周妈说，“王家。”
沈婉一愣。
王家？没听说过。
“王家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京城里的官商。”周妈说，“势力很大，但从不露面。”
“我娘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她发现……”周妈声音更低了，“你爹替王家办了一件事，一件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人。”
沈婉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杀谁？”
“一个御史。”周妈说，“姓刘，当年参了王家一本，然后就被灭门了。”
“我爹干的？”
“你爹牵的线。”周妈说，“他负责把人引出来，王家的人下的手。”
沈婉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我娘是因为这个死的？”
“对。”周妈点头，“你娘劝你爹去自首，你爹不肯，两人大吵一架。第二天，你娘就中毒了。”
沈婉闭上眼睛。
原来是这样。
爹不是被逼的，他是自己选的。
他选了王家，选了杀人，选了毒死娘。
“那赵家呢？”沈婉问，“赵家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？”
“赵家……”周妈皱眉，“赵家是王家的狗腿子，专门替王家跑腿办事的。”
沈婉突然明白了。
前世她嫁进赵家，不是巧合。
是爹安排的。
他要把她送进赵家，好让王家放心。
“大小姐？”周妈看她脸色不对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婉站起来，“周妈，谢谢你。”
“大小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沈婉笑了笑，“既然知道了，就不能装作不知道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江辰追上来。
“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“先回府。”沈婉说，“然后……跟爹摊牌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婉看着他，“他以为我永远不知道，现在我偏要问个明白。”
她上了马车。
江辰叹了口气，跟了上去。
马车刚走出一条街，突然被人拦住了。
“沈大小姐？”
一个陌生声音。
沈婉掀开帘子。
外面站着一个中年人，穿得讲究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姓王。”那人说，“我家主人想见您。”
沈婉心里一紧。
王家。
这么快就找上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