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刚踏出府门,迎面撞上一匹马。
马蹄扬起的土呛得她直咳嗽。
“让开让开!”马背上的人甩着鞭子。
江辰一把拽住她胳膊,往旁边扯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沈婉摇头,眼睛盯着那人背影。
那衣服……是陈国公府的。
“这么快?”她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们还没走,他们就来了。”沈婉咬牙,“真有你的,王家这是怕我查啊。”
江辰皱眉,“先回府。”
“不。”沈婉说,“现在就去京城。”
“你逗我呢?刚差点被撞死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沈婉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他们越急,越说明我查对了方向。”
她转身往马厩走。
江辰跟上,“你爹知道吗?”
“我留了信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啰嗦了。”沈婉翻身上马,“路上说。”
两人骑马出了镇子。
沈婉脑子里乱得很。
陈国公……前世她都没听说过这号人。
但母亲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王家背后的人,姓陈。”
她握紧缰绳。
“江辰,你说陈国公府的人,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在查他们?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辰说,“你爹那封信,说不定被盯上了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沈婉冷笑,“我就是要他们慌。”
“你别太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沈婉说,“我就是想看看,他们到底怕什么。”
天色渐暗。
他们在一家客栈落脚。
沈婉睡不着,坐在窗前发呆。
江辰敲门进来。
“还在想?”
“嗯。”沈婉说,“我总觉得,母亲死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娘的信上不是说……”
“信上只说别恨我爹。”沈婉打断他,“但没说为什么。”
江辰沉默。
“还有,陈国公府为什么要杀我娘?”沈婉说,“我娘一个普通官家女,能得罪他们什么?”
“也许……是你爹说的那件事?”
“我爹自己都不知道。”沈婉摇头,“这事,只能到京城查。”
第二天一早,他们继续赶路。
京城比沈婉想象中更大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马车川流不息。
“去哪查?”江辰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沈婉说,“然后,去找我娘当年的旧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李嬷嬷的。”沈婉说,“我娘在信里提过。”
江辰点头。
他们找了家小客栈,安顿好行李。
沈婉换了一身普通衣裳,戴上帷帽。
“走吧。”
李嬷嬷住在城西一条小巷里。
沈婉敲了半天门,才有人应。
“谁啊?”
“我是沈婉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娘是沈明远的妻子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。
“你……你是小姐?”
“是。”沈婉说,“我能进去说话吗?”
李嬷嬷看了看四周,把门拉开。
“快进来。”
屋里很暗。
李嬷嬷点上灯。
“小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查我娘的死因。”沈婉说,“嬷嬷,你知道什么?”
李嬷嬷脸色变了。
“你娘……她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婉说,“是谁下的手?”
李嬷嬷咬了咬嘴唇。
“是……是陈国公府的大公子。”
沈婉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李嬷嬷说,“她撞见了陈大公子跟王家的人密谋,要……要造反。”
“造反?”沈婉声音发颤。
“对。”李嬷嬷说,“你娘想告发,结果被灭口了。”
沈婉握紧拳头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没有了。”李嬷嬷说,“都烧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……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李嬷嬷说,“你娘临死前,让我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沈婉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你,嬷嬷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小姐,你别去查了。”李嬷嬷拉住她,“会没命的。”
“我娘已经没命了。”沈婉说,“我不能让她白死。”
她走出院子。
江辰等在门口。
“怎么样?”
“造反。”沈婉说,“陈国公府要造反。”
江辰脸色一白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李嬷嬷亲眼看见的。”沈婉说,“我娘就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找证据。”沈婉说,“然后……告发他们。”
“告发陈国公府?”江辰说,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婉说,“我娘不能白死。”
她抬头看着京城的天。
天很蓝。
但沈婉觉得,到处都是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