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我就醒了。
翠竹端水进来,手都在抖。
“小姐,二姨娘那边的人又来了,说老爷让您早点过去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我慢悠悠洗脸,“让她们等着。”
换衣服的时候,我摸到袖口的剪刀。
昨晚顾景川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娘不是病死的。
操。
我真服了,这破事一件接一件。
到了正厅,人已经坐满了。
二姨娘坐在主位旁边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沈知柔站在她身后,眼睛底下都是得意。
父亲坐在中间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知意,你来了。”二姨娘先开口,“昨晚睡得可好?”
“挺好。”我坐下,“您呢?没做噩梦吧?”
她脸色一僵。
沈知柔马上接话:“姐姐,今天叫你来,是想说说家里的事。”
“说呗。”我端起茶,“我听着。”
父亲拍了下桌子。
“知意!你什么态度!”
“我态度怎么了?”我放下茶杯,“您一大早把我叫来,总得让我喝口水吧?”
二姨娘笑了笑。
“老爷,别动气。知意还小,不懂事。”
她转向我。
“知意啊,你娘走了这么多年,家里一直没个主母。我寻思着,也该把这事定下来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想着,让老爷把我扶正。”她笑着说,“这样家里也体面些。”
沈知柔跟着点头。
“是啊姐姐,姨娘扶正,对沈家也好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父亲皱眉。
“我笑你们真会挑时候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娘尸骨未寒,你们就急着上位?”
“你娘走了十年了!”父亲吼。
“那她也是我娘!”我吼回去,“你们别忘了,这沈家是我娘留下的!”
二姨娘脸色变了。
“知意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从怀里掏出地契,拍在桌上,“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?”
全场安静了。
父亲盯着那张纸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这是……柳巷的地契?”
“没错。”我说,“我娘留给我的。你们费尽心机,不就是想拿到它吗?”
沈知柔脸色发白。
“姐姐,你误会了……”
“误会?”我走到她面前,“那你告诉我,你跟顾景川写信干什么?让他退婚干什么?让他去醉花楼找小蝶干什么?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我掏出那封信,扔到她脸上,“你自己看!”
她捡起来,手在抖。
二姨娘冲过来抢。
“给我!”
“别急。”我拦住她,“还有呢。”
我从袖子里掏出那支玉簪。
“这支簪子,是你们让翠竹偷的吧?想栽赃我?”
二姨娘脸白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冷笑,“因为有人告诉我了。”
父亲站起来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怎么回事?”我看着他,“你问问你的好姨娘,她是怎么害死我娘的!”
全场炸了。
沈知柔尖叫: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我盯着二姨娘,“你敢对天发誓,我娘的死跟你没关系?”
她嘴唇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那你抖什么?”
父亲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知意,你有证据吗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我会找到的。”
我收起地契。
“今天这个家族会,我就一句话——沈家是我娘的,谁也别想动。”
然后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二姨娘的哭声和父亲的怒吼。
我不管。
走到门口,看见顾景川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昨晚说的是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是谁害的我娘。”
他摇头。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
“小心。”他说,“她们要动手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攥紧拳头。
妈的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