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李慧手臂上的线缆。
金属骨架在灯光下反光。
不是假肢。
是真的。
血肉和机械长在一起。
“他……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他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李慧声音很平。
“我摔下楼之后。”
“他把我捡回来。”
“改造了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这样你就不会死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他以为他是谁？”
“上帝吗？”
顾深握紧我的手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知道？”
李慧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醒来的时候。”
“就已经这样了。”
“他告诉我。”
“我摔坏了。”
“他救了我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他是好人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。”
“他只是缺个容器。”
“装他的实验品。”
“装你。”
“也装那个复制体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也是被他控制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控制我。”
“用这具身体。”
“用那些线缆。”
“他随时可以让我死。”
“也随时可以让我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就是个工具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。
“但我认了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不管你是不是实验品。”
“你都是我女儿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我不管他是不是控制你。”
“我都要带你走。”
李慧摇头。
“走不了的。”
“他在这里。”
“到处都是他的眼睛。”
“他的耳朵。”
“他的……”
“手。”
门突然开了。
陈远站在门口。
“说完了？”
他笑。
“母女相认？”
“感人。”
“真感人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。”
“我的实验品。”
“我的作品。”
我冲上去。
“你他妈闭嘴！”
顾深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他故意激你。”
陈远鼓掌。
“聪明。”
“可惜没用。”
“你们走不掉的。”
“实验室已经封锁了。”
“外面全是我的安保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插翅难飞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很平静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“看看是你厉害。”
“还是我厉害。”
“我可是你的实验品。”
“你亲手造的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我有多能折腾。”
陈远笑容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造我的时候。”
“给我加了点料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
“预言能力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梦到了。”
“你造我的那一天。”
“你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放了什么东西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真的是……”
“怪物。”
我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怪物。”
“你造的怪物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怪物要找你算账了。”
顾深拉紧我。
李慧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帮你们。”
“我的身体……”
“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“撑到你们出去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我就解脱了。”
“妈！”
我喊。
“别！”
她笑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多活了二十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