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说完那句话，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妈……”
她没回头。
顾深拽着我往外走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忽明忽暗。
我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表情。
那种解脱。
像是终于可以死了。
“等等。”
我停下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
顾深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她是！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顾深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心疼。
也有无奈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但你现在回去。”
“她也活不了。”
“陈远会杀了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白死了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我真服了。
为什么非要是这样。
“走吧。”
顾深拉着我继续走。
这次我没反抗。
走到楼梯口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……李慧她……”
“她记得什么？”
顾深一愣。
“什么记得什么？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她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
“记得自己是李慧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她也是被造出来的？”
顾深皱眉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我没想过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她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否则陈远没必要留她这么久。”
“也对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苏晓呢？”
“她记得什么？”
“她记得自己是苏晓。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她也被植入了记忆？”
顾深沉默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我们的呼吸声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最后说。
“但有一件事我确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
“你记得的。”
“都是你的。”
“不是别人的。”
“就算你是被造出来的。”
“那些记忆也是你的。”
“那些感情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可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那些记忆。”
“是苏晓的呢？”
“她才是本体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一个复制品。”
“一个赝品。”
“那我的感情……”
“我的爱……”
“我的恨……”
“都是她的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顾深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看着我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是你。”
“不是任何人。”
“苏晓是苏晓。”
“你是你。”
“就算你们长得一样。”
“就算你们记忆一样。”
“但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选择了我。”
“她没有。”
我愣住。
他说得对。
苏晓选择的是陈远。
她选择成为实验品。
而我选择了顾深。
选择了反抗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真的是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就是你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苦笑。
“这种时候你还能说这种话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顾深也笑了。
“习惯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我们得去找陈远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刚要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苏念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杀的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她自己。”
“她选择死。”
“为了让你逃走。”
“你欠她一条命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。”
“你记得什么？”
“你记不记得。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你妈给你唱过一首歌？”
我愣住。
歌？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李慧坐在床边。
哼着歌。
旋律很温柔。
但歌词我记不清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那首歌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写给苏晓的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说明你真的是她。”
“不是复制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才是本体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才是苏晓。”
“那个跳楼的女人。”
“是苏念。”
“我故意骗你的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你会怎么反应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你让我很失望。”
“你居然信了。”
“你居然怀疑自己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配当我的女儿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顾深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首歌。
旋律越来越清晰。
歌词也慢慢浮现。
“小星星。”
“亮晶晶。”
“妈妈爱你。”
“永远不变。”
我哭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是苏晓。”
“我才是……”
“真正的苏晓。”
“那个跳楼的女人。”
“是苏念。”
“她才是复制品。”
“陈远骗了我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我。”
顾深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就好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还去找他吗？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找。”
“必须找。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要这么做。”
“为什么要骗我。”
“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是个赝品。”
“为什么要让我妈死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要让我恨自己。”
顾深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下楼。
刚出楼门。
就看到一个人。
站在路灯下。
是苏念。
那个跳楼的女人。
她没死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妹妹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