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说，“杀了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罐子里的液体在晃。
他的脸，皱纹，眼神。
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累了。”
“活够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我死吗？”
我沉默。
是。
我想。
但这一刻，我反而犹豫了。
“先说完真相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他说，“真的女儿。”
“我和李慧生的。”
“但那时候，你妈身体不好。”
“生你的时候，大出血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李慧呢？”
“机器人。”他说，“我造的。”
“她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。”
“我给她植入了记忆。”
“让她以为自己是真人。”
“但后来，她发现了。”
“疯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把她关起来。”
我看向顾深。
他皱眉。
“那苏晓呢？”我问。
“苏晓是谁？”
“你顶替的那个。”陈远说，“我抱来的孤儿。”
“她本来要死了。”
“我救了她。”
“但她不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才是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说我是实验品？”
“因为你不听话。”他说，“你总想跑。”
“我想让你害怕。”
“让你乖乖待着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真行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陈念在旁边说，“又反转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没理她。
“那顾深呢？”我问，“他是我表哥？”
“不是。”陈远说，“他是我雇的。”
“保镖。”
“但后来，他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向顾深。
他别开脸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一切都是你编的？”
“嗯。”陈远说，“我编的。”
“但你是真的。”
“我女儿是真的。”
“你妈是真的。”
“她死也是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说？”
“因为我要死了。”他说，“真的死。”
“我不想带着秘密死。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不是实验品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。
浑浊，但真诚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死。”我说，“等我查清楚。”
“你再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“但别太久。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顾深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真相。”我说，“这次，我要自己查。”
“谁都不信。”
顾深看着我。
“我信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走吧。”他拉我手。
我跟着他。
走出实验室。
身后，陈远的声音传来。
“女儿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