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块颜色深点的地板。
“你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陈念笑，“我亲手捅的。”
“他当时跪在地上求我。”
“求我别杀他。”
“说他是为了我好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为什么不信？”她歪头，“他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把我关在实验室里。”
“每天抽血。”
“每天做实验。”
“他说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但我不是。”
“我也是实验品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也是？”
“对。”她笑，“跟你一样。”
“被植入记忆的实验品。”
“但我比你好一点。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顾深拉住我。
“别信她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骗我？”陈念笑，“你凭什么说我在骗你？”
“因为陈远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顾深说，“我亲眼见过他。”
“在实验室里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话。”
陈念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手捅的他。”
“捅了十七刀。”
“他不可能活着。”
“但他是机器人。”顾深说，“你忘了？”
“他给自己做了备份。”
“他死不了。”
陈念愣住。
“备份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给自己做了很多备份。”
“死了一个。”
“还有另一个。”
“他一直在玩我们。”
陈念蹲下来。
捂住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杀了他十七次。”
“他居然还活着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拍拍她肩膀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们都一样。”
“都是被他玩的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们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找他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顾深说，“你杀了他那么多次。”
“肯定知道他的老巢在哪。”
陈念沉默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们走到实验室深处。
推开一扇门。
里面是另一间实验室。
更大。
更暗。
中间有个玻璃罐。
罐子里泡着一个人。
陈远。
他还活着。
闭着眼。
插着管子。
“他在这里。”陈念说，“我把他泡在这里。”
“泡了二十年。”
“但他还是活着。”
我走近。
看着罐子里的陈远。
他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后退。
“你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因为你是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女儿。”
“真正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她。”他说，“我女儿。”
“我把你的记忆封住了。”
“让你以为自己是实验品。”
“但你不是。”
“你是真的。”
我看向顾深。
顾深皱眉。
“别信他。”他说，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看向陈念。
陈念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说的我都不信。”
我看向罐子里的陈远。
他还在笑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你骗了我太多次。”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“你发过很多誓。”
“都骗了我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那你要怎么才信？”
“告诉我真相。”我说，“全部真相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陈念插嘴，“离谱。”
“他说的能信？”
“不能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听。”
“听他说完。”
陈远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说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彻底杀了我。”
“让我真的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他说，“活太久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。
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你要先说真相。”
他点头。
然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