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空房间。
四面白墙。
没有窗户。
中间有张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是我。
不。
是那个跳楼的女人。
她没死。
她坐在那儿，闭着眼。
李慧走过去，拍了拍她的肩。
她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……没死？”
“死？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怎么会死。”
“我是唯一真人。”
“死了，你们怎么办？”
苏念在我身后低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什么鬼。”
顾深握紧我的手。
“她是谁？”他问。
李慧笑了。
“她？”
“她叫陈念。”
“陈远和李慧的第一个女儿。”
“真正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苏晓呢？”
“苏晓是第二个。”
“那……我呢？”
李慧看着我。
“你？”
“你是第三个。”
“复制品的复制品。”
“陈远用了陈念的记忆，造了苏晓。”
“又用了苏晓的记忆，造了你。”
“你们三个，一模一样。”
“但只有陈念，是原版。”
陈念走过来。
离我很近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真像。”
“像妈妈。”
“可惜是假的。”
我推开她的手。
“你凭什么说你是真的？”
她笑。
“因为我记得所有事。”
“你记得你五岁时摔断过胳膊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不记得。
“你记得你第一次叫妈妈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记得你爸爸长什么样吗？”
我愣住。
我从来没有陈远的清晰记忆。
全是模糊的。
像隔了层雾。
“你不记得。”
“因为那些记忆，是拼凑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顾深扶住我。
“别信她。”他说。
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她有证据。”
李慧递过来一个平板。
上面是DNA报告。
陈念和李慧的基因匹配度99.9%。
我的基因匹配度……
跟李慧只有47%。
“你看，”李慧说，“你连人都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实验品。”
“一个失败的实验品。”
“陈远造你的时候，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你有了自我意识。”
“所以他把你扔了。”
“扔到了外面。”
“让你自己活。”
“没想到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还活得挺好。”
“离谱吧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自己都害怕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连复制品都算不上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是残次品。”
陈念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该把身体还给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身体，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陈远用我的基因，造了你。”
“你活着，我就得死。”
“你死了，我才能活。”
“所以那天我跳楼，是想让你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好让你放松警惕。”
“现在，该结束了。”
她伸手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妈的……放开她！”
苏念冲过来。
但被李慧拦住。
顾深一拳打向陈念。
陈念躲开。
松了手。
我跌坐在地上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陈念说。
“因为你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，就没有反抗的资格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说你是唯一真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跳楼？”
她愣住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想让我死。”
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也怕死。”
“你也怕。”
“真人也怕死。”
“那你跟我有什么区别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她冲过来。
但顾深挡在我前面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她是谁。”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“谁也别想动她。”
陈念笑了。
“你的人？”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也是实验品。”
“你以为你真的是顾深？”
“你不过是陈远造出来的另一个残次品。”
顾深愣住。
我看着李慧。
李慧没说话。
但她的表情，说明了一切。
顾深也是假的。
他也是实验品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假的也没关系。”
“真的也没关系。”
“你是你就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我。”
陈念后退一步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都是疯子。”
“疯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疯子，也有活着的权利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拉着顾深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陈远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到底谁是真的。”
“谁是假的。”
陈念笑了。
“你们找不到他的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就在你们脚下。”
我低头。
地板是白的。
但有一块，颜色深一点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