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愣在原地。
爷爷死了十年。
站在院子里的人,穿着十年前那件旧棉袄,脸上的皱纹都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
爷爷笑了一声。“死了就不能回来看看?”
林晓躲到沈逸身后。“他真是你爷爷?”
“我……”沈逸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门锁了,但窗户没关。”爷爷说,“别紧张,孙子,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沈逸手心冒汗。
枯树说爷爷有后手。
现在爷爷本人出现了。
他该信吗?
“你来找我干嘛?”沈逸问。
“给你留了点东西。”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,“阁楼里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真的我一直带在身上。”
沈逸没接。
他想起赵明的事。
张老头也说是好人,结果呢。
“我怎么信你?”
爷爷叹了口气。“你小时候掉井里,是我把你捞上来的。你妈走那天,你哭了一整夜,我陪你坐到天亮。”
沈逸喉咙发紧。
这些事,只有他和爷爷知道。
“行。”他接过盒子,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沈逸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,一张符纸,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孙子,当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算对了。邪物本体被我封在村后山洞,枯树是锁,但你得先拿到我的玉佩,才能靠近它。记住,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
沈逸抬头。“包括你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因为我也不知道,自己会不会被附身。”
林晓小声说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爷爷也不确定自己是人是鬼。”
爷爷点头。“我死前用了秘术,把一缕魂魄封在玉佩里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是我生前的记忆和执念。”
“那你还算活着吗?”
“不算。”爷爷说,“但能帮你这一次。”
沈逸握紧玉佩。
温热的。
像活着一样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拿着玉佩去山洞,把枯树烧了。”爷爷说,“但记住,烧的时候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回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邪物会骗你。”爷爷说,“它会变成你认识的人,喊你的名字。”
沈逸沉默。
“比如变成你爸妈,或者……”爷爷顿了顿,“变成我。”
林晓问:“那我们怎么分辨?”
“分辨不了。”爷爷说,“所以别回头。”
沈逸点头。“行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爷爷说,“你们烧树的时候,会有人来阻止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爷爷说,“但肯定是熟人。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熟人?
村里还有谁?
“行了,我得走了。”爷爷说,“这缕魂魄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逸喊住他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爷爷想了想。“你小时候偷吃我藏的糖,我没打你,是因为我自己也偷吃了。”
沈逸笑了。
真服了。
这老头。
“走吧。”爷爷说,“别让我白死一次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变淡。
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只剩沈逸和林晓。
“我们现在去吗?”林晓问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沈逸说,“晚上太危险。”
“那今晚住哪?”
“老宅。”沈逸说,“反正爷爷都回来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林晓笑了一下。
两人进屋。
沈逸把玉佩挂脖子上。
温热的。
像爷爷还在。
他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枯树、邪物、爷爷的魂魄、明天烧树。
还有那句“会有熟人阻止”。
会是谁呢?
想着想着,他睡着了。
半夜。
他被声音吵醒。
院子里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有人踮着脚走路。
沈逸坐起来。
林晓也醒了。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
他下床,走到窗边。
掀开窗帘一角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爷爷。
是张老头。
张老头背着手,站在院子中间。
一动不动。
像在等什么。
沈逸心跳加速。
张老头不是死了吗?
卧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