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到了。
铁门半开着。
锈迹斑斑的锁链垂在地上。
我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沈默走在前面。
老周跟在后面。
我落在最后。
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。
“你爸收了五十万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温晴。”沈默回头叫我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我快步跟上。
仓库里很暗。
灰尘在光柱里飘。
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照到角落里。
那儿有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瘦得不成样子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林晓?”沈默的声音在抖。
那个人动了一下。
慢慢转过头来。
脸很白。
眼睛很大。
她看着沈默。
“哥?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沈默冲过去。
跪在床边。
“林晓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
林晓伸手摸他的脸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沈默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老周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我站在沈默身后。
看着他们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林晓还活着。
这十年她就被关在这里?
“孙明呢?”林晓突然问。
“他在砖厂。”沈默说。
“他……”林晓的声音断了。
“别怕。”沈默说。
“他不会再伤害你了。”
林晓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他不是主谋。”
“什么?”沈默愣住了。
“主谋是谁?”我说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。
“温晴。”
“你爸才是主谋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林晓说。
“十年前。”
“就是温建国把我骗到商场的。”
“他说要给我介绍工作。”
“然后孙明就来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后背撞到墙上。
“你爸收了五十万。”林晓说。
“孙明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沈默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温晴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的声音在抖。
腿也在抖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我爸?
那个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的男人?
“你爸还活着吗?”林晓问。
“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三年前死的。”
林晓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。
蹲在地上干呕。
沈默跟出来。
“温晴。”他说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“温晴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“我让你别碰我!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只是怀疑。”
“怀疑什么?”我说。
“怀疑你爸和孙明有关系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不知道他是主谋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我就受得了了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蹲下来。
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妈的。”
沈默蹲在我旁边。
没碰我。
“温晴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是你爸。”
“你是你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一样吗?”我说。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不一样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那当年分手呢?”我说。
“也是因为我爸?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温晴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是时候?”我说。
“等案子结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“包括分手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等着。”
仓库里传来老周的声音。
“救护车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沈默扶了我一把。
我没推开。
救护车开进来。
医护人员把林晓抬上去。
沈默跟着上了车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车开走。
老周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上了车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沈默的消息。
[今天不发谜题了。]
[但明天零点。]
[还有最后一个。]
[关于我们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