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给沈默。
关机。
又打。
还是关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穿鞋往外跑。
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。
路灯黄得发旧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城东老小区。”我说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。
“姑娘，这么晚。”
“有事。”
他没再问。
车开起来。
我给我爸打电话。
通了。
“爸。”
“晴晴？”我爸声音迷糊，像刚醒。
“你在家吗？”
“在家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沈默有没有去找你？”
沉默。
“爸？”
“他……在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了林晓的事。”我爸声音低下去，“说了孙明。”
“他有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我爸打断我，“他没动手。”
“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。”
“一句话不说。”
“就那样看了半小时。”
我捏紧手机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司机加速了。
可能是看我脸色太差。
到了楼下。
我冲上楼。
门没关。
推开门。
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我爸坐在对面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。
茶几上放着一把水果刀。
不是吧。
我愣在门口。
沈默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没动他。”他说。
“就是……”
“想不通。”
我爸低着头。
“温叔。”沈默说，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当年孙明拿温晴威胁你。”
“你才收的钱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我爸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沈默声音发抖。
“报警了。”我爸说，“报过。”
“第二天孙明就找我。”
“说再报一次。”
“就动晴晴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沈默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客厅里只有钟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沈默问。
“你让我怎么告诉你？”我爸抬头，“你那时候才多大？”
“你妹妹失踪了。”
“你爸妈都垮了。”
“我再跟你说。”
“是孙明干的。”
“但孙明拿我女儿威胁我。”
“所以我没报警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说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们。
肩膀在抖。
我走过去。
站在他身后。
“沈默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他说。
“我恨了十年。”
“恨自己。”
“恨老周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“就是没恨过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知道他是为了你。”
“换成我。”
“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爸站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孙明的错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那个躲在商场里的我。”
“的错。”
他又哭了。
我抱住他。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温晴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零点。”
“最后一个谜题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我松开他。
看着他眼睛。
“是什么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谜底。”
“是当年我们分手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