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我站在门口,手按在门把上。
皇后死了。
她死在我面前,死得那么干脆,那么……刻意。
“陛下在里面等您。”小太监低声说。
我推门进去。
裴昀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那封刺客身上的信。
“验完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皇后是中毒死的。毒在指甲缝里,她自己涂的。”
“自杀?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摇头。“更像是被灭口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指甲缝里的毒,和春桃指甲缝里的粉末,是同一种。”我说。“凶手用同样的手法杀了春桃,然后让皇后自己沾上毒,死在我们面前。”
裴昀皱眉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承认纸条是她写的?”
“为了……”我顿了一下。“为了让你怀疑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故意承认纸条,故意说那些话,就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在挑拨你们。”我说。“然后她死了,死在你面前,你自然会想——是不是我逼死的?”
裴昀沉默。
“我没逼她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他说。“你离开御书房后,皇后去了冷宫。她去找你之前,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身边的李公公。”他说。“李公公已经死了。尸体在枯井里。”
妈的。
线索又断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皇后是替罪羊?”
“更像弃子。”裴昀说。“有人利用她,用完就杀。”
“那先皇后呢?”我问。“太后信里说的,是真的吗?”
裴昀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会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从李公公的尸体开始。”他说。“你验尸,我查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?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笑。“你刚才看我的眼神,和皇后死前看我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你眼里有疑问。”他说。“她眼里只有解脱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枯井。”他说。“李公公的尸体,还在等着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时,我看见案上那封信。
“那信……”我说。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裴昀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把信拿起来。
信纸泛黄,字迹潦草。
上面写着:
“先皇后之死,陛下亲为。太后知情,不敢言。若查,必死。”
没有落款。
没有日期。
“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字迹。”我说。“是模仿的。笔锋刻意,不自然。”
“模仿谁的?”
“太后。”我说。“但模仿得不像。”
裴昀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“我见过太后的字。她的字有棱角,这信上的字太圆滑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有人伪造了这封信。”我说。“目的是让你怀疑太后。”
“那太后……”
“太后可能是被冤枉的。”我说。“也可能是……真凶。”
裴昀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先去看尸体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御书房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风有点凉。
我裹紧衣服。
“顾清。”裴昀突然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如果最后发现,真的是我杀了先皇后呢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会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尸体不会说谎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他。“我会查到底。然后,再做决定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查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