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停在空中。
我看看裂缝口的林雪，看看王大爷，再看看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三个人。
三个都在看我。
“谁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裂缝口的林雪往前迈了一步：“陈野，别信他，他是副本里的假货，他想骗你杀真的自己。”
她身后的王大爷点头：“对，那家伙是第七次重生的残留。”
我旁边那个假陈野睁开眼，笑了：“你逗我呢？我要是假的，我干嘛把刀递给你？我直接砍你不就完了？”
“你在演。”裂缝口的林雪说，“你想让陈野亲手杀我，这样他就会愧疚，就会崩溃。”
我手里的刀在晃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们三个，给我个理由，谁值得信？”
裂缝口的陈野——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家伙——指了指自己：“我是你。第七次重生留下的副本。我知道高维文明的所有套路，我知道怎么破局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没准备好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你有了真灵眼，有了土系灵物，你够强了。”
裂缝口的林雪喊：“别信他！他刚才还让你杀他，现在又改口了，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我转头看王大爷。
王大爷不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怪。
“大爷？”我叫他。
他没反应。
“王大爷？”
还是没反应。
我心头一凉。
真灵眼开。
王大爷身上——全是黑线。
密密麻麻。
像被蜘蛛网包住了。
“操。”我后退一步，“他被控制了。”
裂缝口的林雪脸色变了：“陈野，我——”
我看向她。
真灵眼扫过去。
她身上也有黑线。
少一点。
但确实有。
“你也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：“不可能，我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我举起刀，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停下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
刀尖抵在她喉咙上。
她没躲。
我盯着她眼睛。
眼睛里有恐惧。
有委屈。
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卧槽。”我放下刀，“你真的是她？”
“我是。”她声音在抖，“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。”
我回头看那个假陈野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？”他笑了，“我连自己是不是真的都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刚才让我选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有时候，选比真重要。”
我沉默了。
裂缝里的风还在吹。
冷。
真他妈冷。
突然，王大爷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步很重。
像踩在骨头上。
“陈野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像他，像机器，“高维文明说，你必须在22小时内找到真的自己，否则，全村陪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没时间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倒计时。”他抬起手，手指指向天空，“已经开始了。”
我抬头。
天空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透出红光。
像血。
像眼睛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又来？”
假陈野走到我身边：“现在信我了？”
“信你什么？”
“信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知道。”他指了指裂缝，“那个缝里，有你失去的记忆。第八次重生，你被林雪杀了，对吧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，“在副本里，我看到了你的死。”
我转头看林雪。
她脸色苍白。
“陈野，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先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我看向裂缝。
红光越来越亮。
像在召唤。
“进去。”我说，“找回记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林雪拉住我，“那是陷阱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睛里的恐惧。
看着她身上那几根黑线。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我不找到真相，我们都会死。”
她松手了。
我走向裂缝。
假陈野跟在后面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顿了顿，“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活着，却不知道谁是真的。”
我跳进裂缝。
红光吞没了一切。
身后传来林雪的喊声：“陈野——”
然后是假陈野的笑声。
然后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