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哭声停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手脚冰凉。
太后说柳如烟撑不了多久。
陆衍知道真相那天，就是他失去母亲那天。
妈的，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我正胡思乱想，门开了。
陆衍走出来，眼睛红红的。
他没看我，径直走到太后面前。
“您早就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哑了。
太后没否认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”太后语气很淡，“你能救她吗？”
陆衍攥紧拳头。
“至少让我——”
“让你什么？”太后打断他，“让你天天守着她哭？让王德全那边的人知道你有个软肋？”
陆衍不说话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太后说，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太后声音突然严厉，“你是摄政王，不是小孩子。王德全背后的人还盯着，你娘的事只是开始。”
陆衍猛地抬头。
“您是说……他们想用我娘来要挟我？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带你来？”太后说，“王德全失踪前，已经派人查过冷宫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所以他们知道柳如烟在这里？”我问。
太后看我一眼。
“不确定。”她说，“但快了。”
陆衍突然转身，朝屋里走去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太后叫住他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“看完了呢？”太后问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衍停住。
“把她接出冷宫？”太后继续说，“然后呢？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娘还活着？让王德全那边的人拿她当筹码？”
“那您让我怎么办？”陆衍吼出来。
声音很大，震得院子里的麻雀都飞了。
太后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陆衍喘着粗气，胸口起伏。
“我……”他突然蹲下去，双手抱头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
你逗我呢？这反转也太狠了。
刚找到亲娘，就要失去。
“衍儿。”太后声音软下来，“我不是要拦你。但你得想清楚，接下来每一步怎么走。”
陆衍没抬头。
“沈棠。”太后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陪他待一会儿。”太后说，“我先回去安排些事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陆衍。
风有点冷。
我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。
“喂。”
他没应。
“你娘……她知道你会来吗？”
陆衍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她刚才说，她每天都能听见我的脚步声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她一直在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又哑了，“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时候，屋里传来咳嗽声。
陆衍猛地站起来，冲进去。
我跟上去，站在门口。
柳如烟靠在床沿上，脸色苍白。
“衍儿。”她笑了，“别哭。”
陆衍跪在床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柳如烟伸手摸他的脸，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柳如烟说，“你养父把你抱来给我看的那天，我就知道你会长成一个好人。”
陆衍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柳如烟突然说。
陆衍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走。”柳如烟说，“他们快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德全的人。”柳如烟说，“我听见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麻雀说的？”我问。
柳如烟看我一眼。
“你也听得懂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带衍儿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陆衍说。
“你必须走。”柳如烟声音突然严厉，“他们要是看见你在这里，就全完了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活不了几天了。”柳如烟说，“但你得活着。”
陆衍摇头。
“走啊！”柳如烟吼出来。
接着她剧烈咳嗽起来。
我拉住陆衍的胳膊。
“先走。”我说，“不然你娘白费心了。”
陆衍看着我，眼神很乱。
“相信我。”我说，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他没动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快走！”柳如烟说。
我拽着陆衍往外跑。
刚出院门，就看见几个太监走过来。
“摄政王？”领头的太监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陆衍没说话。
“路过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路过。”
太监狐疑地看着我们。
陆衍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“回王爷，太后让我们来打扫冷宫。”
太后？
我看向陆衍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太监们面面相觑。
“没听见吗？”陆衍声音冷下来，“滚。”
太监们赶紧走了。
等他们走远，陆衍转头看我。
“太后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根本没想让我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