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我留下了。
沈砚没再劝我。他转身去泡了杯茶,递给我。
“喝了。”
我接过来,手还在抖。
“你说,陈建国到底知道什么?”我问他。
“知道谁要弄死他呗。”沈砚坐下来,翘起腿,“但知道得太多,命就短。”
“那你呢?”
他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茶很烫,我抿了一口,舌尖发麻。
——
晚上回家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全是那张照片。
陈建国的眼睛,瞪得很大。像在看我。
真服了。
我坐起来,摸黑点了根烟。
上辈子我不抽烟的。这辈子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。
烟雾里,我想起张磊。
他那天出现在宏达的走廊上,西装笔挺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那个愣,不像是装的。
可他为什么会在那儿?
我掐灭烟,躺下。
——
第二天上班,周姐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苏晚,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宏达的事?”
我点头。
“别查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别管。”她叹气,“你一个实习生,别惹事。”
“周姐,陈建国死了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人寄了照片给我。”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苏晚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她苦笑,“我早就陷进去了。”
——
从周姐办公室出来,我撞上沈砚。
他靠在走廊墙上,手里夹着烟。
“聊完了?”
“你偷听?”
“不用偷听。”他吐了口烟,“你们说话声音挺大。”
“周姐也劝我别查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弹弹烟灰,“她怕你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笑了一下,“我怕你没死透。”
妈的。
这人说话真欠揍。
——
下午,我请了半天假。
去了趟陈建国家。
他老婆还是不开门。我站在门口,说了句:“嫂子,我知道陈哥死了。”
门开了条缝。
她眼睛红肿,像哭了一夜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有人寄了照片给我。”
她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。茶几上摆着个牌位,香炉里插着三根香。
我坐下来。
“嫂子,陈哥到底得罪了谁?”
她没说话,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,递给我。
“这是他出事前给我的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他说,万一他死了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和一句话。
“宏达的账,都在那儿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他……他知道自己会死?”
她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他让我别报警。”她擦眼泪,“他说,报警也没用。”
——
从陈建国家出来,我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风很大,烟被吹散了。
我掏出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地址,是市郊的一个仓库。
我该去吗?
沈砚说别查了。周姐也说别查了。
可陈建国的眼睛,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我掐灭烟,站起来。
去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骑了个自行车,去了那个仓库。
铁门锁着。我绕到后面,发现墙上有扇破窗。
钻进去。
里面全是纸箱。
我打开一个,里面是账本。
再打开一个,还是账本。
我蹲下来,翻了几页。
宏达的保健品,成本价不到售价的十分之一。
而且,批号全是假的。
我掏出手机,想拍照。
忽然,听到外面有脚步声。
我赶紧躲到纸箱后面。
门开了。
两个人走进来。
“东西都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
“烧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们要点火。
我还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