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张磊上楼。
楼道里灯坏了,黑漆漆的。
他走得很慢,像在找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忍不住问,“陈建国真是你哥?”
他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同母异父,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你上辈子……”
“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这辈子醒得比你早几天,才查出来。”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到了顶楼,他掏出钥匙开门。
房子很小,就一个房间,堆满了纸箱子。
他翻了好一会儿,从床底下拽出一个铁盒子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我打开一看,里头全是账本复印件,还有几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陈建国和一个男人在喝酒,那男人我认识——宏达的李总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?”我问。
“翻到最后一页。”张磊说。
我翻开来,看到一串数字,还有签名。
“李宏达的签名?”
“对。”张磊点了根烟,“我哥发现宏达做假账,想举报,结果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盯着那些照片,心里发凉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交给警方,或者曝光。”我说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他摇头,“李宏达上面有人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苏晚,上辈子我对不起你。”
这话来得太突然。
我愣了一下,没接话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掐灭烟,“但这辈子,我想做点对的事。”
“行了,别煽情。”我抱起铁盒子,“账本我先拿走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李宏达知道我哥留了东西,一直在找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苏晚。”他叫住我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那个主编沈砚,”他顿了顿,“他也不是简单人。”
我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查过他。”张磊说,“他以前在南方一家报社,因为查一个案子被调走的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跟宏达有关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耸肩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我抱着铁盒子下楼,脑子里嗡嗡的。
沈砚也跟这事有关?
搞毛啊,这水越来越深了。
走到楼下,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你在哪儿?”他声音很急。
“在外面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,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……”
“李宏达的人在你家附近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暂时别回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,“告诉我位置。”
我报了地址,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,风吹过来,有点冷。
张磊的话和沈砚的电话搅在一起。
到底谁可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