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干?”我盯着他,“你疯了?”
沈砚没说话,把门关上。
“你知道宏达是什么体量吗?”我说,“就咱俩,一个被调职的副主编,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,你告诉我怎么干?”
“账本在。”他说,“证据够了。”
“够了?那你怎么不去报警?”
“报警?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特别冷,“你以为我没试过?”
我愣住。
“上辈子吧。”他说,“我报过警,第二天就有人来‘调解’,再后来我就被调职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放弃了?”
“我没放弃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换了个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他没回答,走到桌子前,把账本掏出来翻开。
我凑过去看。
全是手写的数字,日期、金额、人名,密密麻麻。
“这是陈建国记的。”沈砚说,“他干了七年质检,把每一笔假账都记下来了。”
“七年?”我吸了口冷气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李宏达要杀他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找人。”他说,“找一个能接手的人,不是警察,不是媒体,是能真正扳倒李宏达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省里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有个线人,但得先核实账本真假。”
“怎么核实?”
“去查。”他说,“明天,我带你去找陈建国的另一个同事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德发。”他说,“宏达的财务副总监,三年前辞职了。”
“你确定他能信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他是唯一活着的人了。”
活着的人。
这话听得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今晚呢?”我问。
“今晚你睡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见个人。”他说,“你别问那么多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把我一个人扔这儿?”
“安全屋。”他说,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去的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天亮前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没回来……”
“你就别等了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门锁咔嗒一声,又锁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。
搞毛啊。
这什么人啊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突然想起来,上辈子他调职的事。
如果真的是因为作风问题……
那他刚才那些话,是不是也是套路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现在只能信他。
因为没有别的路了。
我坐到床上,把账本抱在怀里。
这玩意儿,是陈建国用命换来的。
我不能让它丢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突然,门锁响了。
我猛地惊醒。
天已经亮了。
沈砚推门进来,脸色惨白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王德发。”他说,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晚。”他说,“煤气泄漏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那线人呢?”
“也死了。”他说,“车祸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也希望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但这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冷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我说,“还查吗?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必须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用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是实习生,没人注意你。”
“你想让我干什么?”
“去宏达。”他说,“应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