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我俩同时开口。
张磊先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应聘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也来了吗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我说,“宏达,李宏达的公司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来找他的。”
“找他?”我说,“你疯了?”
张磊压低声音。
“我哥的账本副本在我手上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细节,只有李宏达自己清楚。我得当面问他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他为什么要杀我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他杀的?”
“除了他,还有谁?”张磊说,“我哥手里有他的账本,他怕了。”
“那你来应聘有用吗?”我说,“你又不是记者。”
“我是。”他说,“上辈子是。这辈子,我也打算干这行。”
“所以你来宏达卧底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也一样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,“我们联手吧。”
“联手?”我说,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他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们有同一个敌人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。
那时候,他也是这样,总是说“我们有同一个敌人”。
然后呢?
然后他背叛了我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不能跟你合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信你。”我说,“上辈子你骗了我,这辈子,我不想再被骗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那好吧。”他说,“但你别后悔。”
“我不会后悔的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突然觉得累。
妈的,怎么又碰上他了。
这时候,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。
“新来的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苏晚,实习生。”
“我叫王强。”他说,“市场部主管。你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乱糟糟的,到处都是文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你的任务是整理档案。”他说,“这些,都是宏达过去五年的项目资料。”
“全部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下周之前,分类整理好。”
我看了看那堆文件,少说也有几百份。
“这么多?”我说。
“嫌多?”他说,“那你可以走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“那就干活吧。”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翻开第一份文件。
是宏达的一个保健品项目,1996年的。
批号、检测报告、销售数据……看起来都很正规。
但我知道,这些都是假的。
因为上辈子,我亲眼看见李宏达被抓。
他做的那些事,足够他把牢底坐穿。
我继续翻。
突然,我看见一个名字。
陈建国。
他是这个项目的质检员。
我心跳加速。
这份文件上,有他的签名。
而且,日期是他死前一个月。
我拿出手机,想拍照。
但这时候,有人进来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我抬头。
是李宏达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
“整理档案。”我说。
“整理档案?”他说,“那你为什么拿着手机?”
“我想查个资料。”我说。
“查资料?”他说,“那你查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网络不好。”
他走过来,拿起那份文件。
“陈建国?”他说,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名字眼熟。”
“眼熟?”他说,“为什么眼熟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在哪儿见过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是苏晚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那个记者?”他说。
“实习生。”我说。
“实习生?”他说,“你来宏达实习,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学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学东西?”他说,“学什么?”
“学怎么做好一个记者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记者?”他说,“那你来错地方了。这里不是报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了解企业,这样写出来的文章才有深度。”
“有深度?”他说,“你倒是挺会说话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放下文件。
“好好干。”他说,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我知道,他肯定起疑了。
我得快点。
我继续翻文件。
突然,我看见一份合同。
是宏达和一个叫“天元”的公司签的。
合同金额,五百万。
但天元公司,我上辈子听说过。
是个空壳公司。
专门用来洗钱的。
我心跳加速。
这份合同,可能就是证据。
我拿出手机,拍照。
然后,我把文件放回去。
这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喂?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李宏达的人,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问我为什么来实习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想学东西。”
“他信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肯定起疑了。”
“那你先撤。”他说,“别硬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刚找到一份合同,可能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合同?”
“天元公司的。”我说,“五百万,洗钱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上辈子听说过。”我说,“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拍照了吗?”
“拍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赶紧走,别让他们发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,准备离开。
但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张磊。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来偷东西的?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