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在循环。”
红裙女人说这话的时候,列车正在加速。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隧道壁开始模糊,灯光拉成一条条白线。
“她知道自己在循环吗?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但她不想让你知道她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妈比你聪明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觉得你救过多少人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没数过。”
“你数过。”她说,“在你心里,你一直在数。”
我没反驳。
“但你妈不在那个数里。”她说,“因为每次你都快到了,她就挂电话。”
“她怕你开不了车。”
“她怕你分心。”
“她怕你为了救她,把车开进时间裂缝里。”
列车猛地一抖。
我扶住操作台。
“那她……”我嗓子有点干,“她每次都在等我?”
“每次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从你第一次开这趟车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2008年5月12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天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那天你妈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问你什么时候下班。”
“你说还有半小时。”
“她说等你吃饭。”
“然后地震了。”
“你没回去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没事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她跑出来了。”
“但她又回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你妹还在里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妹?”
“你没妹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但你妈以为你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记忆被改过。”她说,“不止你的。”
“你妈的也被改了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那天家里有两个人。”
“你和你妹。”
“所以她回去救。”
“但没找到。”
“她被困在里面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她开始循环。”
列车开始减速。
窗外出现一个站台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穿着2008年那件碎花衬衫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看着列车。
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别下车。”红裙女人说。
“这次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她让你下车。”
“但你下了。”
“你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下车。”
“然后她就能安心走了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说再见。”
“但你从来不说。”
“你从来不下车。”
“你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怕她真的走了。”红裙女人说。
列车停了。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她说,“你瘦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这是循环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在开车。”
“但我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“哪怕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妈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把循环破了。”她说,“妈累了。”
“你妹的事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妈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每次循环。”
“我都能见到你。”
“够了。”
列车门开始关。
我妈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妈!”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下次别来了。”
门关了。
列车启动。
我看向窗外。
站台上空无一人。
红裙女人说:“你妈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去她该去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你也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循环的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“不在她那儿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用。”
“但你从来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,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用了之后。”我说,“就再也见不到她了。”
红裙女人没说话。
列车驶入黑暗。
前方出现一道光。
不是站台的光。
是……
一个人。
站在隧道里。
穿着碎花衬衫。
是我妈。
她没走。
她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