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,你爸醒了。”
林秀兰的声音有点哑。
我看了眼手机,早上七点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,我翻身下床。
沈晏已经等在楼下。
他看见我,没说话,递过来一杯豆浆。
我接过来,没喝。
“走吧。”
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刺鼻。
沈正明靠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吓人。
他看见我,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沈晏站在门口。
“晚晚,我可能没几天了。”
沈正明声音很轻。
“别说这个。”
“不说来不及了。”他咳了两声,“我当年离开沈家,不是因为联姻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发现沈正国在走私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利用沈家的物流渠道,走私文物。我劝他停手,他不听。我只好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没证据。而且……那是我哥。”
沈正明闭上眼睛。
“他买你,是为了威胁我。他知道我会回来找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晚晚,我留了证据。在我律师那里。等我死了,他会给你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他笑了,“人都会死。”
我握着他的手。
凉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问。
“恨。”我说,“但更恨沈正国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你大伯。”
“大伯?”我冷笑,“他把我卖了五万块。”
沈正明没说话。
林秀兰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晚晚,你爸累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正明闭着眼睛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沈晏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说,他会不会死?”
“会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人都会死。”
“你也会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也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实话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手机响了。
顾瑶。
“顾晚,你妈让你回家吃饭。”
“哪个妈?”
“你亲妈。”她笑了,“林秀兰啊。”
“她刚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哦?那你回吗?”
“不回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她挂断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阳光刺眼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嘟囔。
“什么?”沈晏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回去吗?”
“回公司。”
“好。”
车上,我打开手机。
翻到那张协议的照片。
沈正国的签名。
顾父的签名。
五万块。
我的名字。
现在多了个名字。
沈正明。
我亲生父亲。
癌症晚期。
走私。
证据。
律师。
“沈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走私你知道吗?”
他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
“我冲动?”我笑了,“你爸把我卖了五万块,你让我别冲动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我看着他,“你帮我什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停车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停车!”
他靠边停下。
我拉开车门。
“你去哪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顾晚!”
我头也不回。
走在路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晚小姐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沈正国的律师。沈先生想见您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他说,如果您不见他,您父亲的医疗费可能会出问题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他在哪?”
“沈氏集团顶楼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转身。
沈晏站在不远处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