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辰来了。
我攥着账本,心跳莫名快了几拍。
这杀神平时跟沈家八竿子打不着,突然登门,肯定没好事。
“小姐,咱们要不要回避?”小桃小声问。
“躲什么,我又没做亏心事。”
话是这么说,我还是把账本塞进袖子里。
前厅传来脚步声,我探头一看——
顾北辰一身玄色锦袍,腰悬长剑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,脚步沉稳。
王氏迎上去,笑得跟朵花似的:“将军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顾北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本将路过,顺道拜访。”
顺道?
你一个将军,顺道来尚书府?
离谱。
我正想溜,王氏眼尖:“晚晴,还不来见过将军!”
我真服了。
这嫡母,逮着机会就想让我出丑。
我硬着头皮走过去,屈膝行礼:“民女沈晚晴,见过将军。”
顾北辰低头看我。
那眼神,像刀子一样。
“你就是沈家那个会医术的庶女?”
我心头一紧。
他怎么知道?
“略懂皮毛。”我稳住声音。
“皮毛?”他嘴角微勾,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,“听说你治好了老夫人的咳喘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。
我脑子飞速转。
这事只有我和祖母知道,他怎么打听到的?
“祖母那是积劳成疾,民女恰好懂些针灸。”
“针灸?”顾北辰盯着我的手,“你一个闺阁女子,哪学的针灸?”
完了。
这问题,答不好就是欺瞒。
“民女……幼时随奶娘学过些乡野医术。”
这理由很牵强,但我只能硬撑。
顾北辰没再追问,反而转向王氏:“本将近日旧伤复发,听闻贵府有女医,特来求诊。”
王氏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他一个将军,找我一个庶女看病?
这理由,也太假了吧。
但王氏不敢拒绝:“将军稍候,我让人安排。”
她狠狠瞪我一眼,那意思很明显:治不好,有你好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行吧,来都来了。
“将军请随我来。”
我领着他往后院走,小桃跟在后面,腿都在抖。
到了偏厅,我让他坐下。
“将军何处受伤?”
他撩起左袖,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我伸手按了按,他肌肉绷紧。
“这里疼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三个月。”
我仔细检查,发现是旧伤未愈,里面还有淤血。
“需要施针放血,将军若信得过我。”
他盯着我,忽然说: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民女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他笑了,笑容有点冷,“你一个庶女,敢顶撞嫡母,还敢偷查账本,这叫本分?”
我手一抖。
他知道了。
他来沈府,不是为了看病。
他是来试探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