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翠儿往正院走。
路上风有点凉。
翠儿小声嘀咕:“小姐,夫人今天摔了茶杯。”
“摔了?”
“嗯,还是您前年送的那只青瓷。”
我笑了。
那是她最讨厌我送的玩意儿。
摔了也好。
走进正院,王氏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她旁边站着赵嬷嬷,低着头。
“来了?”王氏冷冷地说。
“见过夫人。”我行了礼。
“账本呢?”
“什么账本?”
她拍桌子:“别跟我装傻!你查账的事,我全知道了!”
我看着她。
“夫人说的是哪本账?”
“你!”她站起来,“沈晚晴,你以为攀上顾北辰就能翻天?”
“顾将军只是来给祖母看诊。”
“看诊?”她冷笑,“他三天两头往府里跑,当我是傻子?”
我不说话。
她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:“你以为你手里那本账,能扳倒我?”
“夫人多虑了。”
“多虑?”她笑了,笑得很怪,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祖母的病,是怎么来的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她一字一顿,“你祖母的药里,被人加了东西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笑着:“你查账本,查到赵嬷嬷儿子,查到假账本——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可你忘了,你祖母的药,是谁在煎。”
是赵嬷嬷。
我手心发凉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她说,“账本还我,你继续当你的乖女儿,祖母的病,我保证她能好。”
“否则呢?”
“否则,你祖母今天能醒,明天就能睡过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她赢了。
至少这一刻。
“账本不在我手里。”我说。
“在谁手里?”
“顾北辰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真有你的,让外人掺和家事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不怎样。”她坐回椅子,“那你让他来跟我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条件。”她说,“你祖母的命,值不值一本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转身要走。
她又叫住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为顾北辰帮你,是为什么?”
“救他母亲。”
“救母亲?”她笑出声,“你逗我呢?他母亲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她站起来,“顾北辰的母亲,三年前就病死了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他根本不需要你救任何人的命。”
“他需要的是你这个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北辰。
你骗我。
你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