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柜台后面。
剪刀在袖子里硌得手腕疼。
门没锁。
我知道他在外面。
但不想动。
敲门声响了。
三下。
不轻不重。
“蘅娘。”
我没吭声。
“你开门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滚。”
“关于那封信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信怎么了?”
“开门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放在门闩上。
犹豫了一下。
拉开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身后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就是顾衡给的那封。
“你看仔细。”他把信递过来,“这字迹,真的是你丈夫的吗?”
我一愣。
接过来。
凑到灯下。
字迹确实像。
但……
哪里不对。
“你看这个‘求’字。”顾衍指着信纸,“你丈夫写‘求’的时候,最后一笔会往左勾一下。这个没有。”
我仔细看。
真的没有。
“还有这个‘帮’字。”他又指,“你丈夫写‘帮’的时候,中间那一竖会写得特别长。这个短了半截。”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这封信是假的。”顾衍说,“有人模仿你丈夫的笔迹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顾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信他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让我也信他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那他之前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可能全是假的。”顾衍说,“他根本没想跟你合作。他只是想让你跟我翻脸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出来。
“现在你信我了?”顾衍看着我。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着信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站了很久。越想越不对。你丈夫的字我见过,这个太工整了。你丈夫写字向来潦草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写字像鸡刨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顾衍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继续开店。”我说,“引他出来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想弄死他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弟弟,你真下得去手?”
“他害死了你丈夫。”顾衍说,“也差点害死你。我不欠他什么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把信收好。
“明天照常开门。”我说,“我倒要看看,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顾衍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着门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但有一件事很明确。
顾衡。
必须死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