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铺子里黑漆漆的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心跳得厉害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我没动。
脚步声很轻。
“你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顾衡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。
“你胆子也不小。”我回他。
他笑了一声。
“你丈夫的死，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顾衍跟我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是账本的事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还来？”
“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他要找死。”
“因为他蠢。”顾衡说，“他以为能扳倒我背后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我需要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顾衡没说话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
他看起来跟顾衍有点像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更冷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顾衍支走。”他说，“三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清理门户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是你丈夫想要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是一封信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拆开。
是我丈夫的字迹。
“蘅娘，若有一天你见到顾衡，告诉他，我原谅他了。”
就这一句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信你可以拿去比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没必要骗你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，我背后的人，连我都对付不了。”顾衡说，“他替我扛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他说，“你丈夫，是替我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喃喃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要替他报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为什么要支走顾衍？”
“因为顾衍会拦我。”他说，“他总想用规矩办事。”
“可规矩有用吗？”
“没用。”顾衡说，“所以我要用我的方式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想知道真相。”
顾衡点点头。
“三天后，子时，还是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门又吱呀一声关上。
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你替他扛了。
我擦掉眼泪。
站起来。
推开门。
隔壁院子灯还亮着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他走了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确认了一下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撒谎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，“别瞒我。”
“我没瞒你。”我说，“真的没事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他转身进屋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很亮。
心里却暗得厉害。
三天。
我只有三天时间。
我得想办法支走顾衍。
可怎么支走？
他那么聪明。
肯定能看出来。
但我必须做。
为了我丈夫。
也为了真相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屋子。
顾衍坐在桌边喝茶。
“明天我要去趟城外。”我说，“进货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留在这看铺子。”
“看铺子？”他皱眉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怕孙掌柜趁我不在搞事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去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有点慌。
第一步，成了。
但接下来两天，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