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住的地方，在老城区那边。
一栋老楼，楼道里堆着杂物。
沈默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不在家？”赵大鹏在后面问。
沈默没说话，又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男人探出头，三十多岁，胡子拉碴。
“找谁？”
“张伟？”沈默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沈默，胡同口那个调解员。”
张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哦，听说了。”他拉开门，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乱得不行。
茶几上堆着外卖盒，地上扔着衣服。
张伟把沙发上的东西扒拉了一下。
“坐吧。”
沈默坐下，赵大鹏站在门口没动。
“你找刘丽了？”沈默开门见山。
张伟点了根烟。
“嗯，找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上周五。”张伟吐了口烟，“她来我这儿拿了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信封。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张伟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门口的赵大鹏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儿说？”
沈默转头看了眼赵大鹏。
赵大鹏脸都白了。
“说。”赵大鹏声音发颤。
张伟弹了弹烟灰。
“那是我们以前一起存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钱。”张伟说，“五万块，我俩以前说好一起攒的，后来分手了，钱一直在我这儿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赵大鹏突然冲进来。
“你他妈什么意思？”
张伟没动。
“意思就是，她拿走了那笔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张伟笑了，“然后她就走了啊。”
沈默按住赵大鹏。
“她有没有说去哪儿？”
张伟想了想。
“她说，想去看海。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赵大鹏愣住了。
“海？”
“嗯。”张伟把烟掐灭，“她一直想去海边，你知道吧？”
赵大鹏没说话。
沈默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赵大鹏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
出了门，赵大鹏突然蹲在地上。
“她真的跑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她连钱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他妈……”赵大鹏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？”
沈默点了根烟。
“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。”沈默说，“你不是说她想去看海吗？”
赵大鹏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哪儿的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天开始下雨了。
沈默把烟掐灭。
“你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海边。”
赵大鹏站起来，浑身湿透了。
“沈律师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打官司的时候，也有当事人这么说过。
但那会儿，他只觉得这是工作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离谱。
他心想。
我一个调解员，怎么还管起找人来了。
但他没说出来。
雨越下越大。
两个人站在胡同口，谁也没动。
真有你的，刘丽。
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，开始查去海边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