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屋,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屏幕一亮一灭,我盯着那串陌生号码,心里像有根刺扎着。
老地方。他说老地方。
大学那会儿我们常去的那家烧烤摊,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,老板姓周,烤串儿撒辣椒面特别狠。每次我都辣得直灌冰啤酒,他就笑我,说你这人吃不了辣还硬撑。
九年了,那摊子还在不在?
我真服了,我居然在想这个。
第二天上班,我整个人魂不守舍。倒水倒到杯子满出来,开会时领导点名我都没听见。同事小周拿胳膊肘捅我:“你咋了?昨晚没睡好?”
“没事。”我敷衍过去。
脑子里全是陈屿昨晚那句话:“那个‘别人’,是你。我以为你明白。”
你逗我呢?
当初那条短信我看了多少遍,每个字都记在心里。他妈给他介绍对象,他说“她很好,但我心里还有别人”。我以为是哪个白月光,原来是我自己?
搞毛啊。
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,在街上瞎逛。路过一家手机店,橱窗里摆着新款手机,我站那儿看了半天。
其实我早该换号的。这个号码绑了太多东西,银行、支付宝、各种APP,换起来麻烦。但真正的原因,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——我怕有一天,有人想找我的时候,找不到。
九点了。
我站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口,路灯昏黄,地上有碎砖头。巷子深处飘出烧烤的烟,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。
周记烧烤还在。
塑料棚子支着,几张折叠桌,塑料凳子歪歪扭扭摆着。老板还是那个老板,头发白了些,腰也弯了些。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:“哎,小姑娘,好久没来了啊。”
我笑笑,没说话。
角落里坐着个人,深灰大衣,面前摆着一盘烤串,没动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红血丝,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。屏幕亮着,还是那个通讯录页面,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“我一直存着。”他说,“每次想给你打电话,就看看这个号码,告诉自己算了。”
我拿起他的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。通讯录往下滚,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我妈。
我愣住了。
他手机里存着我妈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