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存我妈号码干嘛?”
声音有点抖。不是怕,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像是被人扒开了什么藏着的东西。
陈屿没说话,拿起桌上的烤串咬了一口,慢慢嚼。
“你妈三年前住院那次,我去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三年前我妈急性阑尾炎,我出差在外地,赶最早的航班回来。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做完手术了,她说有个朋友帮忙签的字。我问是谁,她说是你同学,我没多想。
“是你?”
“嗯。”他把竹签放下,“你妈给我打的电话。她说你手机打不通,翻到我号码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妈存着他号码?什么时候存的?
“你一直跟我妈有联系?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,“就那一次。后来逢年过节会发个祝福短信,她偶尔回一个‘谢谢’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。
九年前分手的时候,他一句话没说,就那么看着我删了他的号码。我以为他是默认了,默认他心里有别人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?”我问。
“解释什么?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“你根本不给我机会。你删我号码那天,我追到你宿舍楼下,你在窗户里看了我一眼,把窗帘拉上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记得那天。我记得窗帘拉上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
“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?”他问。
“什么短信?”
“你说看到我手机里那条短信——‘她很好,但我心里还有别人’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没发过那条短信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当时手机丢了,第二天才补的卡。那条短信,不是我发的。”
风把棚子吹得哗哗响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分手前一个星期,他手机确实丢过。他还发过朋友圈找手机,我看见了,没当回事。
“谁发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我查了三年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结婚的事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,等着下文。
“我不这么说,你会出来见我?”
妈的。
我站起来,凳子差点倒了。
“陈屿,你混蛋。”
他没反驳,只是看着我。
“那条短信是你室友发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室友林晓,她喜欢我。她偷了我手机,用我的号给你发了那条短信。后来她跟我承认了。”
我腿有点软,慢慢坐回凳子上。
林晓。
我大学最好的朋友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去年。”他说,“她结婚前给我打电话,说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所以你存着我号码九年,存着我妈的号码,就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想问你——如果那条短信是假的,你还会不会跟我分手?”
我看着他。
九年前的问题,现在才问。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,那种很淡的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妈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我和陈屿大学时的合照。背面有一行字,是我妈的笔迹:
“傻丫头,有些人错过了,就真的错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