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大学时候拍的，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。我扎着马尾，穿着件白T恤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陈屿站在我旁边，手搭在我肩上，嘴角微微翘着。
那时候真年轻。
“我妈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我问。
“上个月。”他说，“我去看她。”
“你去看我妈？”
“每年都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每年都去我家？”
“没每年。”他低头笑了笑，“就……三年。”
三年。
我忽然想起来，我妈去年过年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，说有个小伙子帮她搬过东西。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社区志愿者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他抬起头，“告诉你我还在乎你？告诉你我放不下？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试过。”他说，“相亲、谈恋爱，都试过。没用。”
风把烧烤摊的炭灰吹起来，迷了我的眼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“陈屿，你都快三十四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该往前看了。”
他笑了，那种很苦的笑。
“你呢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也试过。交过男朋友，有一段差点谈婚论嫁。可每次到关键时候，我就想起他。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，想起他冬天把手套摘下来给我戴，想起他熬夜给我写论文摘要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条短信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林晓。”他说，“你要去找她吗？”
我看着桌上的照片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这么久了。”
“可我不甘心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九年前，我什么都没做错，就是弄丢了你。现在我知道了真相，你让我怎么甘心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不是要你原谅我，也不是要你跟我复合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——从头到尾，我喜欢的只有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卧槽，你能不能别说了。”
他笑了，这次笑得轻松了点。
“好，不说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陈屿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手机里，真的存着我号码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解锁，递给我。
通讯录最上面，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按下拨号键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看着我。
“没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，你是不是真的存着。”
他把电话挂了。
“现在确认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，把照片放回信封里。
“走吧，送我回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”我说，“你不是开车来的吗？”
他笑了，那种很久没见过的笑。
“走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车里放着老歌。我没说话，他也没说话。
到楼下的时候，我解开安全带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条短信的事，我会去找林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不是为了你。”我说，“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下车，走进楼道。
声控灯亮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还站在车旁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：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