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。
头发花白,眼睛浑浊,嘴角挂着笑。
她看着我,说:“你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她点点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伸出手,想摸孩子的脸。
孩子突然醒了,大哭起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,笑容僵住。
“别怕。”
她说。
“我是你妈的姐姐。”
“你妈的姐姐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叫沈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沈秀?
刘梅说的那个沈秀?
难产死了的那个?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谁告诉你我死了?”
“刘梅。”
“刘梅?”
她皱眉。
“那个吸毒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她的话你也信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刘建国站在我身后,没吭声。
孩子还在哭。
我拍着她的背,哄她。
老太太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我走过去,拿起照片。
女人很瘦,眼睛大,穿红衣服。
跟刘梅信里写的一样。
“这是谁?”
我问。
老太太看了一眼。
“你妈。”
“我养母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亲妈。”
我手一抖,照片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亲妈?”
“对。”
“她就是沈秀?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“你妈叫沈秀。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
“我叫沈芳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刘梅说的……”
“刘梅在骗你。”
沈芳打断我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送人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,差点死。”
“后来她把你送给了你养母。”
“你养母是她妹妹。”
我腿发软,坐到床上。
孩子还在哭。
我机械地拍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我问。
“为什么要把我送人?”
沈芳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那时候太年轻。”
“一个人养不了你。”
“你养母不能生,就抱走了你。”
“你妈后来后悔了,找过你。”
“但你养母不让她见。”
“再后来,你养母死了。”
“你妈也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我抬头。
“你不是说她没死吗?”
沈芳看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她去年死的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“临死前,她让我找到你。”
“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信封上写着:沈念亲启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跟桌上那张一样。
还有一个玉镯。
和一封信。
信很短。
“念念: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“这个镯子是你外婆给的。”
“留给你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信纸上。
孩子看着我,不哭了。
伸出小手,摸我的脸。
我抱住她。
哭出声。
刘建国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。
沈芳坐在床边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我才缓过来。
“那这个孩子呢?”
我问。
“她是谁?”
沈芳看了一眼孩子。
“她是你侄女。”
“你妈还有个儿子。”
“你哥。”
“他叫沈强。”
“去年出车祸死了。”
“他老婆跑了。”
“留下这个孩子。”
“你妈想养,但身体不行了。”
“就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。”
“后来不知道怎么,被刘梅偷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所以,这个孩子。
是我侄女?
我哥的孩子?
我抱着她,手更紧了。
“那刘梅为什么要把孩子塞给我?”
我问。
沈芳摇摇头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得去问她。”
“但她跑了。”
刘建国说。
沈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刘建国?”
“对。”
“沈念的前夫?”
“嗯。”
沈芳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刘建国脸黑了。
我没说话。
抱着孩子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,阿姨。”
我说。
“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沈芳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好好带孩子。”
“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我走出房间。
刘建国跟在后面。
下楼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是刘梅的声音。
“你找到沈芳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实话。”
刘梅笑了。
“实话?”
“你知道什么是实话?”
“你妈不是难产死的。”
“是被你养母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养母为了抢你,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沈芳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她也参与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刘梅继续说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
“来城西派出所找我。”
“我只等你一个小时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