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走后,店里又空了。
我啃着苹果,盯着窗外。
妈的,这世界真小。
猫是他养的,老太太是他亲戚,连高利贷都是假的。
就我一个傻子,啥都不知道。
——
凌晨两点,门又开了。
进来个女的,穿着白大褂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赵医生?”我愣了一下。
她点点头,走到货架前拿了瓶水。
“下班了?”我问。
“刚做完一台急诊。”她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,“顺便过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?”
“嗯,林越那小子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我摆摆手,“没事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个人,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啊?”
“一般人被耍了,早就骂娘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倒好,还在这儿啃苹果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核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,“总不能再吐出来吧。”
她笑得更开了。
“也是。”
——
她没急着走,靠在收银台边上。
“那猫,现在怎么样了?”我问。
“恢复得挺好。”她说,“明天就能接回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老太太今天还打电话来,问猫的情况。”她顿了顿,“她说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了吧。”我说,“我也没帮上什么。”
“你出了三万块。”
“那是林越的钱。”
“林越的钱,也是你给他垫的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这个人,真不会算账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是不会算。”我说,“是懒得算。”
——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默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林越要设这个局?”
“考验我呗。”
“不止。”她说,“他也想看看,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愿意帮他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他爸住院后,他妈也垮了。”她继续说,“他一个人撑着,借遍了亲戚,没人理他。”
“所以他才借高利贷?”
“嗯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后来我发现了,就想了这个办法。”
“用我来试他?”
“也试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你们两个都是傻子。”她笑了,“不过,是好的那种。”
——
她走了之后,店里又安静了。
我拿起手机,看到林越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默,明天有空吗?”
“干嘛?”
“我想请你吃顿饭。”
“行。”
“对了,老太太也想见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再说吧。”
——
凌晨四点,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进来。
他趴在收银台上,满身酒气。
“老板,来包烟。”
我拿了包最便宜的给他。
他掏了半天,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“够吗?”
“够了。”
他接过烟,拆开,点了一根。
“兄弟,你说,”他吐了口烟,“人活着,图啥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活着。”
他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说得对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烟味还留在空气里。
——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沈默,有件事忘了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越他爸,今天出院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那三万块,他会尽快还你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老太太说,猫的名字叫‘希望’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苹果核。
操。
这世界,好像也没那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