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黑。
便利店的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光头男人。
脖子上挂根金链子,穿件花衬衫。
他一进门就盯着我看。
“你是沈默?”
“嗯。”
他把一张纸拍在收银台上。
是林越的借条。
“这小子欠我三万块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来找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跟你说了?”
“他说你愿意替他扛。”光头笑了笑,“够义气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钱呢?”他问。
“我没那么多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有多少?”
“一千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一千?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
“我只有这么多。”
“那你跟林越说一声,明天再不还钱,我砍他一只手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。
我拿起手机,打给林越。
关机。
操。
——
过了半小时。
赵医生来了。
她脸色不太好。
“沈默,林越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爸今天出院,他去医院接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路上被几个人堵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被打了一顿,手机也摔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别担心,钱的事他会想办法。”
“想办法?”我冷笑,“他有什么办法?再去借高利贷?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——
晚上十点。
老太太来了。
她抱着猫。
猫看起来好多了。
“沈默。”她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林越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她说,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我没怪他。”
“他这孩子,命苦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他爸生病,他妈住院,他一个人扛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三万块,我替他还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哪来的钱?”
“我存了一辈子。”她笑了笑,“够还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那是您的养老钱。”
“养老?”她摇摇头,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还养什么老?”
她把猫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这猫叫‘希望’。”她说,“林越给它取的。”
我摸了摸猫的头。
它蹭了蹭我的手。
——
凌晨一点。
林越来了。
他脸上有伤,嘴角肿了一块。
“沈默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连累你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三万块,我会还你。”他说,“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老太太替你还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说她存了一辈子。”我说,“够还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——
他走了之后。
店里又安静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沈默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越他爸,明天又要住院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病情复发了。”她说,“需要再做一次手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烟。
操。
这世界,真他妈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