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到下午才醒。
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。
全是林越。
我回过去。
没人接。
操。
我洗漱完就往医院赶。
到了病房门口。
听见里面有人在吵。
是林越的声音。
“我说了不用你们管!”
然后是老太太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犟!”
我推开门。
林越坐在床边。
眼睛红红的。
老太太站在他面前。
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赵医生也在。
她看见我。
松了口气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你劝劝他。”
林越抬头看我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你打了十几个电话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。
老太太把布包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钱。
有零有整。
“这是三万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的棺材本。”
林越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不要!”
“你爸的手术不能等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这把老骨头,活不了几年了,留着钱干啥?”
林越咬着嘴唇。
不说话。
赵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林越,你爸的情况你也知道。”她说,“再拖下去,就没机会了。”
林越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们都对我好。”他说,“可我他妈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我说。
他看我。
“沈默,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我借高利贷,骗你,现在还要老太太的棺材本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,“你爸活着就行。”
他愣住了。
老太太把钱塞到他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别废话。”
林越握着钱。
手在抖。
“我以后还你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笑了。
“行,我等着。”
——
手术安排在第二天。
晚上我回店里。
林越发来消息。
“沈默,谢谢。”
我没回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猫还好吗?”
我回他。
“好着呢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他说,“希望还在。”
我笑了。
——
半夜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个年轻女孩。
穿着睡衣。
拖鞋。
满脸是泪。
“有烟吗?”她问。
我指了指货架。
她拿了一包。
然后站在门口。
点了一根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分手就分手,哭什么哭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抽完烟。
擦了擦脸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然后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世界上的事。
真他妈有意思。
——
天亮的时候。
赵医生打来电话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她说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林越他爸,醒了。”她说,“第一句话,问儿子在哪。”
“林越呢?”
“在病房里哭。”她说,“哭得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让他活过来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他爸,是他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天亮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欠着吧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慢慢还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——
晚上。
店里来了个老头。
穿着破棉袄。
手里拿着个塑料袋。
“有热水吗?”他问。
我指了指饮水机。
他接了一杯。
坐在角落里。
慢慢喝。
我看着他。
想起了老太太。
想起了林越。
想起了那只猫。
“希望。”我小声说。
老头抬头看我。
“你说啥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喝你的水。”
他笑了。
露出几颗黄牙。
“年轻人。”他说,“你心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喝完水。
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慢走。”我说。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明天还来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
我靠在收银台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亮了。
是赵医生发来的照片。
猫趴在林越腿上。
林越笑着。
他爸躺在床上。
也笑着。
我保存了照片。
——
半夜两点。
门又被推开了。
进来三个人。
都穿着黑衣服。
脸色不善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。
脖子上有纹身。
“林越在哪?”他问。
我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