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黑衣人站在门口。
光头盯着我。
“问你呢,林越在哪?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闻到酒味。
还有烟味。
“你跟他关系不错吧?”光头说,“听说你帮他垫了钱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。
“三万块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夜班店员,哪来的钱?”
“借的。”
“借的?”他歪头,“那你现在还欠着债,替他还钱?你傻啊?”
我盯着他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有种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告诉他,钱不是那么好赖的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张纸条。
扔在收银台上。
“这是他写的借条。”他说,“三天内不还,我们就找他爸去。”
我拿起借条。
上面是林越的字。
歪歪扭扭。
写着“借五万,利息另算”。
“他不是借三万吗?”我问。
“利滚利。”光头说,“懂吗?”
我把借条撕了。
光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搞毛啊?”
“他欠你的,我替他还。”我说,“但别去找他爸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“工资。”我说,“慢慢还。”
光头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有种。”
他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我来收钱。”
门关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在抖。
妈的。
我在干什么?
手机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他们去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你爸怎样?”
“手术完了。”他说,“医生说恢复得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在便利店门口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走到门口。
拉开玻璃门。
林越站在路灯下。
穿着件旧外套。
脸上有伤。
青一块紫一块。
他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“还钱。”他说,“还有,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才是傻子。”他说,“替我还钱,替老太太救猫,你图啥?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陪你一起还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怎么办?”
“赵医生在照顾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,得还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进去坐。”
他跟着我进了便利店。
坐在角落里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其实……”
“嗯?”
“那只猫,不是我的。”他说,“是我爸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生病前养的。”他说,“他住院后,我托老太太照顾。”
“那……测试的事?”
“是我表姐的主意。”他说,“她怕我交到坏朋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,你爸的猫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爸说,猫叫‘希望’,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。”
我靠在收银台上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,骗了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至少猫活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爸也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三万块,我会还你的。”他说,“慢慢还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去医院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,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走了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林越去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没跟你说别的?”
“说了。”我说,“猫是他爸的。”
赵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林越他爸,其实知道猫的事。”
“知道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爸让我转告你,谢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还有。”赵医生说,“他爸说,希望你有空去看看那只猫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天花板。
笑了。
生活啊。
总是这样。
你以为是假的。
结果是真的。
你以为是坏的。
结果是好的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看着外面的路灯。
天亮了。
明天,去看看那只猫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