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关掉店里的灯。
门就被踹开了。
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,脖子上纹条龙。
“林越呢?”他盯着我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别装了。”他说,“那小子欠我们十五万。”
十五万?
不是三万吗?
我心里一沉。
“我真不认识。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。
一把揪住我衣领。
“你他妈少废话。”他说,“昨晚他是不是来过?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他松开我,“搜!”
另外两个人开始在店里翻。
货架倒了。
饮料洒了一地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别碰东西。”我说。
光头回头看我。
“哟,还挺硬。”他说,“那三万块,是不是你替他还的?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连本带利。”他说,“十五万,今天必须给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“我没钱。”我说。
“没钱?”他笑了,“那就把你店砸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门又开了。
是林越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色惨白。
“别动他。”他说,“钱我来还。”
光头转身看他。
“哟,正主来了。”他说,“钱呢?”
林越从兜里掏出一张卡。
“这里有十万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,下个月。”
光头接过卡。
看了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下个月十五号,还差五万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越说。
光头拍拍他脸。
“别耍花样。”他说,“下次就不是砸店了。”
他们走了。
店里一片狼藉。
我蹲下捡东西。
林越也蹲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那十万,是我爸的救命钱。”他说,“我偷偷拿出来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不是刚做完手术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高利贷不等人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那你爸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日子真操蛋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猫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你家看看你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顺便看看那只猫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便利店。
天已经亮了。
路灯灭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有点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林越他爸,又进医院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林越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远方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拉住林越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医院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。”我说,“先救人。”
我们上了出租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司机放着老歌。
林越看着窗外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生活真他妈操蛋。
但还得活着。
因为猫还活着。
他爸也还活着。
我们也是。
车停了。
医院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