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正蹲在溪边洗脸。
突然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对，是两下。
他抬头，看见对面那座山——就是村后那座长满老松树的山——正在往下塌。
轰隆声这才传过来，闷得像谁在敲地心。
“我操！”
沈默扔了水壶就往村里跑。
跑出十几步，地面又震了。这回更狠，他整个人往前一栽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血立马渗出来。
他没停。
村子里的狗已经开始疯了似的叫，鸡扑腾着翅膀到处飞。有人从屋里冲出来，光着膀子，手里还抓着筷子。
“山崩了！山崩了！”
沈默看见村长老孙头被人搀着站在路中间，老脸煞白。
“都往东边跑！”沈默吼了一嗓子，“别拿东西了，快跑！”
他自己却往西边冲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孙老头喊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沈默没回头。
他不是疯了，他是看见了——山崩的地方，有一道红光。
那光不像火，也不像电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从地底下往外挤。
妈的，这不对。
他跑上山路的时候，脚底的石头还在抖。碎石从上面滚下来，砸在他肩膀上，疼得他龇牙。
但他没停。
因为他闻到了。
一股血腥味，混着焦糊味，从崩口那边飘过来。
还有——低沉的、像野兽喘气的声音。
沈默摸出腰间的砍柴刀。
刀柄被汗浸得发滑。
他翻过最后一块塌下来的巨石，看见了。
山体裂开一道口子，深不见底，红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。
口子边上趴着一只东西。
不是野兽。
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种野兽。
那东西有两米长，浑身鳞甲，头长得像蛇又像牛，嘴里正嚼着什么——一条人的胳膊。
沈默胃里翻了一下。
那东西转过头来，眼睛是竖瞳，黄澄澄的。
它把胳膊吐了。
然后朝他扑过来。
我真服了。
沈默侧身一滚，砍柴刀顺势劈出去。
刀砍在那东西的脖子上，火星子都冒出来了——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那东西甩头咬过来，牙齿擦着他耳朵过去，撕下一块衣领。
“你妈的！”
沈默一脚蹬在它肚子上，人往后弹出去，后背撞上岩石，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那东西又扑上来了。
这回更快。
沈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突然烫了一下。
是那块陨石碎片——三天前在田里捡到的，一直贴身放着。
现在它像烙铁一样烫，烫得他忍不住叫出声。
那东西已经扑到面前，嘴里喷出的腥臭气糊了他一脸。
然后一道金光从沈默胸口炸开。
那东西被掀飞出去，砸在山壁上，发出一声惨叫。
沈默低头，看见胸口的皮肤上浮现出一行字。
不是汉字。
但他居然看得懂。
“炼体——第一重：碎骨。”
接着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，骨头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疼得蜷缩起来，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。
但与此同时，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长。
那东西又爬起来了，头部的鳞甲裂开一条缝，流着黑血。
它盯着沈默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沈默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他握了握拳头——指关节咔咔响。
浑身肌肉紧绷，像要撑破皮肤。
“来啊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那东西犹豫了。
它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转身跑了。
沈默没追。
他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山崩还在继续，碎石不断地往下滚。
他抬头看那道裂口——红光比刚才更盛了。
裂口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多。
很密集。
像无数只眼睛，同时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