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一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悬着。
朋友圈里前妻那条加班动态,底下有人评论:“这么晚还不回家?”她回了个捂脸表情。
我认识那个捂脸表情。她以前总说,这表情跟她装可怜时一模一样。
可现在我觉得恶心。
冷柜的灯管闪了一下,像在眨眼。我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上,又翻过去。
搞毛啊。
我给自己倒了杯水,纸杯边缘有点软,捏着就变形了。水是温的,喝下去喉咙发紧。
然后门又开了。
还是那个灰色风衣的女人。
她站在门口,风衣领子竖着,嘴角那根烟还在,没点。她看着我,说:“打火机有吗?”
我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。她没动,就那么站着。
“帮我拿一个。”她说。
声音还是那么像。我他妈快疯了。
我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,放在台面上。她走过来,没拿打火机,反而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夹在指间。
“你认识她?”她问。
我愣住了。
“刚才你盯着我看,”她笑了笑,嘴角扯得很勉强,“像看鬼一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把烟放回烟盒里,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推到我面前。照片上是一男一女,女的穿着婚纱,男的西装笔挺。女的不是她。
“我老公,”她说,“今天白天刚领的证。新娘不是我。”
我低头看那张照片,男的有点眼熟。想起来了——上个月来店里买过避孕套,凌晨一点,戴着婚戒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。
“我跟踪他好几天了,”她打断我,“今晚他跟那个女人在城南吃饭,我就在对面便利店看着。然后我进来,打了那通电话。”
她顿了顿,把照片收回去。
“我知道你离婚了。”她说,“你前妻,我见过她照片。你们结婚照还在她朋友圈里,没删。”
妈的。
我攥紧纸杯,水洒出来,洇湿了收银台。
“你故意学她说话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拿起打火机,转身走了。门关上之前,她说了一句:“明天这个点,我还来。你帮我个忙。”
玻璃门合拢,冷气散了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,看着那根没点的烟掉在地上,被风吹到货架底下。
手机又震了。
前妻发了条新朋友圈:一张夜景,配文“晚安,世界”。定位在城南,那栋写字楼。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一分。
我点开她头像,终于打了几个字:“你今晚在哪?”
发送。
消息显示已读。
没有回复。
冷柜的嗡鸣声忽然停了,整间店安静得像一口棺材。我抬头看灯管,白光晃得眼睛发酸。
凌晨三点五十分。
我知道她不会回我。但那个灰色风衣的女人,她明天还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