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我妈在后座，靠着我，睡着了。
我握着她的手，还在抖。
顾衍开车，没说话。
车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那个U盘——”
我开口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假的。”
顾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给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递给我的时候，眼神不对。”
“搞毛啊，你观察这么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笑不出来。
“真的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在我口袋里。”
“那人要是发现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的，只有我知道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下次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拿自己冒险。”
“我没冒险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我说。
“你肯定会来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
车又开了一段。
我妈醒了。
“到了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顾衍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妈，先回家，再说。”
她点头。
到家。
我扶我妈上楼。
顾衍在楼下等。
“你上来吧。”我说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进了门。
我妈去倒水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顾衍坐对面。
“U盘给我。”他说。
我从口袋掏出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看内容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他接过。
插进电脑。
屏幕亮了。
只有一个文件。
音频。
点开。
里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爸的事，不是顾家一个人能搞定的。”
“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声音停了。
然后是一段录音。
很乱。
有人在吵架。
“你疯了！撤资会害死他！”
“不撤资，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上面。”
“上面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看着我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上面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我爸没提过。”
“那这段录音——”
“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你爸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找你爸当年的合伙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默的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陈默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爸不是早——”
“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陈默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刚才？”
“那个戴口罩的人，提到陈默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‘你爸的账，你爸来还’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我查了一下。”
“查到什么？”
“陈默的爸，两年前失踪。”
“失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没死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因为有人见过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见过陈默的爸？”
“去年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什么医院？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，我们得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休息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去查点东西。”
“别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怕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我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吧。”
我闭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。
还有陈默的爸。
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装疯？
还有那个“上面”——
到底是谁？
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再查，你妈会出事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顾衍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号码我查一下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这是第二次了。”
“第二次？”
“对。”
“第一次是谁发的？”
“陈默。”
“陈默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发的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很多。”
“现在能说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当年，是你爸逼我爸撤资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默的爸。”
“陈默的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是主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他是——”
门铃响了。
我停下。
顾衍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陈默。
他脸色苍白。
“我爸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