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那封信。
信封上的血。
已经干了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妈。
不能出事。
绝对不能。
车往老地方开。
“老地方是哪儿？”陈默问。
“高中那家奶茶店。”我说。
“妈的。”
顾衍骂了一句。
“又是那儿。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晃一晃的。
“你妈被绑了，你还能这么冷静？”陈默又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哭？闹？报警？”
“那人说了，不准报警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带信。换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看情况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捏了一下。
“到了。”
车停在奶茶店门口。
店门关着。
灯亮着。
“你们藏好。”
我说。
“你一个人进去？”
陈默皱眉。
“嗯。”
“不行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你跟我进去？”
“那人说了不准带人。”
“你想我妈死？”
他松手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门铃响了一声。
店里只有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坐在老位置上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很熟。
他转身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意外吗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信呢？”
我攥紧信封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你妈没事。”
“在家睡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不这么说，你会一个人来吗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爸留下的。”
“真正的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又一个U盘？”
我冷笑。
“上次的录音，已经够我受的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这次是你爸自己录的。”
“他死前三天录的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听。”
他把U盘放在桌上。
推过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之前——时机不对。”
“时机？”
“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妈不让我给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她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怕你恨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妈怕我恨她？”
“她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“很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但她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
“她让我以为我爸是自杀的！”
“她让我恨了顾家这么多年！”
“这叫为我好？”
他沉默。
我拿起U盘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“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糖纸可以留。”
“但别让它蒙了眼睛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是这句话。
“她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“我是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也是你妈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U盘。
顾衍和陈默冲进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顾衍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那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我举起U盘。
“他说——”
“这是我爸死前录的。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你打算听吗？”
“听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走到吧台。
借了台电脑。
插上U盘。
点开文件。
只有一段音频。
我点播放。
先是一阵杂音。
然后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。”
“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有些事——瞒了你。”
“但爸不是坏人。”
“爸只是——走投无路了。”
“那笔钱——”
“不是顾家逼我转的。”
“是我自己转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然后是一阵哭声。
“因为有人拿你威胁我。”
“那个人——是——”
一阵刺耳的噪音。
然后没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后面呢？”
陈默问。
“没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盯着电脑屏幕。
我爸说——
有人拿我威胁他。
那个人是谁？
顾衍父亲？
还是——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刚才说——”
“糖纸可以留。”
“但别让它蒙了眼睛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她一直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没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我苦笑。
“她怕我恨她。”
“恨她什么？”
“恨她——”
我停住。
“恨她当年——可能也参与了。”
顾衍愣住了。
“不会吧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得问清楚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拨了我妈的号码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衍问。
“我妈不接电话。”
“会不会出事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人说了，她在家睡觉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接？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走。”
“去我家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冲出门。
顾衍和陈默跟在后面。
上车。
一路上。
我手一直在抖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妈。
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冲上去。
开门。
屋里黑着灯。
“妈？”
没人应。
我打开灯。
客厅空荡荡的。
“妈？”
我跑进卧室。
没人。
厨房。
没人。
阳台。
没人。
“人呢？”
顾衍问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妈安全。”
“但别查了。”
“再查——你也会出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谁发的？”
陈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又是那个神秘人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顾衍。
“我们——”
“还查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查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一个人行动。”
“去哪都得告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这次——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。
有个声音在说。
沈棠。
你真的信他吗？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