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病房门。
顾衍他妈坐在里面。
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没坐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写给我老公的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说都烧了吗？”
“我说你就信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她把信递过来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“林婉，我知道你喜欢我，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对不起。”
就这一句。
“就这？”我问。
“就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拿这个威胁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跟我儿子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喜欢过我老公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怎样？”她笑了，“你觉得我会让一个情敌的女儿嫁给我儿子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卧槽，”顾衍在门口说，“妈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甘心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吗，你妈当年追他追得可紧了。”
“可最后嫁给我爸的是我妈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爸追得紧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不服。”
“可我妈已经释怀了。”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不释怀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离开我儿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我就不让你好过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停下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妈当年还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给你爸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被我烧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烧了，但内容我记得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她说，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有坚持追我老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，你妈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顾衍拉住我。
“妈，你够了。”
“我没够。”
“那你继续。”
“我告诉你，沈念薇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妈当年追我老公，我老公没答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嫁给了你爸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然后她后悔了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她拿出手机。
“你看。”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我妈和我爸的结婚照。
背面写着：
“嫁给一个不爱的人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问你妈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打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嫁给我爸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怀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怀了你，才嫁给你爸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封信是真的。”
“哪封？”
“我写给你爸的那封。”
“你后悔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发现，我从来没爱过他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顾衍他妈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我问。
“满意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妈当年写给我老公的信，还有一封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情书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嘛？”
“留着你以后嫁给我儿子的时候，给你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其实早就释怀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妈到底会不会承认。”
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什么？”
“放心把儿子交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
“你不恨我妈了？”
“恨什么恨，都过去多少年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就是想吓吓你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行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们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“那信……”
“信我留着，以后给你们孩子看。”
“妈！”顾衍喊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认真的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顾衍抱住我。
“我妈她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哭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爸……”他说。
“你爸怎么了？”
“他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