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你还没走?”
沈青棠回头,那个白衣说书人又出现了,手里拿着两串新的糖葫芦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一串递过来,“刚买的,你那串不能吃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串,血干了,糖都裂了。
“搞毛啊,你跟踪我?”她没接,盯着他。
“长安城就这么大,碰巧。”他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说,“你得罪谁了?那些穿锦衣的,看着不像普通护卫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是不关我事。”他笑了笑,“但我这人有个毛病,看见姑娘大半夜在巷子里跑,就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。”
沈青棠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乱得很。兄长死了,凶手是宫里的女人,古绣里藏着账本,贵妃……这些事像一团乱线缠在一起。
“你饿不饿?”他突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前面有个馄饨摊,这个点还开着。”他指了指巷子尽头,“我请你。”
“不是吧,你一个说书的,请我吃馄饨?”
“说书的怎么了,说书的也要吃饭啊。”他转身就走,“跟上,别磨蹭。”
沈青棠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馄饨摊很小,就两张桌子,一盏油灯晃晃悠悠的。
老板是个老婆婆,看见说书人,笑着说:“小顾来了?还是老规矩?”
“嗯,两碗。”他坐下,把扇子搁在桌上。
沈青棠坐在他对面,打量他。
白衣,干净,长得不算多好看,但笑起来让人挺舒服的。
“你姓顾?”她问。
“顾长安。”他说,“你呢,我知道你叫沈青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刚才喊的,忘了?”
她确实忘了。当时太慌,可能喊过自己的名字。
馄饨端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,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。
沈青棠确实饿了,拿起勺子就吃。
“慢点,烫。”顾长安说。
她没理他,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,她抬头:“你真不认识我?”
“真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我说了,碰巧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,你手里的糖葫芦,那个老头,我认识。”
沈青棠放下勺子。
“你认识卖糖葫芦的?”
“认识。”他喝了口汤,“他以前是宫里的御厨,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,被赶出来了,在东市卖糖葫芦。”
“他还跟你说过什么?”
“他跟我说过很多。”顾长安笑了笑,“但我觉得,你问的应该不是他做的糖葫芦好不好吃。”
沈青棠盯着他。
这个人,知道得有点多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说书的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“不过,我这人记性好,听过的故事都记得。”
“那你知道贵妃的事吗?”
顾长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他说,“但我劝你,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查下去,你会死的。”
沈青棠没说话。
她想起绣工说的话,想起兄长死时的画面。
“我兄长已经死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顾长安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兄长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摇头,“吃完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走,那些锦衣人会再找到你的。”
沈青棠想了想,没再拒绝。
吃完馄饨,他付了钱,两人一起往回走。
月光很亮,长安城的夜很安静。
“你住哪儿?”他问。
“城南,一个客栈。”
“那不远。”
他们并肩走着,谁都没说话。
快到客栈时,沈青棠突然停下。
“你刚才说,我兄长怎么了?”
顾长安也停下,转过身。
“他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他死的那天晚上,我见过他。”
沈青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来找过我。”顾长安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别找他了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他死的那天下午。”
沈青棠愣住了。
兄长知道她会来?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顾长安看着她,月光下,他的表情有点模糊。
“他说,让你小心那个给你撑伞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