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天要进宫。”沈青棠说。
顾长安没拦她。
他只是站在月光里,看着她。
“你哥死的那天晚上,最后去的是贵妃寝宫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
“确定。”
沈青棠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搞毛啊,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“我连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顾长安笑了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长安城还没醒。
沈青棠跟着顾长安,走在朱雀大街上。
街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,馄饨摊的蒸汽白茫茫一片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顾长安说。
“不吃。”
“不吃你有力气翻墙?”
沈青棠瞪了他一眼,还是坐下了。
馄饨端上来,热气扑在脸上。
她拿起勺子,手有点抖。
“你怕?”顾长安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咬了一口馄饨,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顾长安低头喝汤,声音闷闷的。
“但我答应过你哥,护你周全。”
沈青棠手里的勺子顿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答应的?”
“他死之前。”
……
沈青棠放下勺子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?”
“很多。”顾长安看着她,“但有些事,不能说太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撑不住。”
沈青棠想骂人。
但她忍住了。
“行,那你现在能说什么?”
顾长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哥让我告诉你——贵妃不是最大的问题。”
“那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“绣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沈青棠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长安摇头,“他只说,那东西比贵妃更危险。”
……
沈青棠吃完馄饨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进宫。”
顾长安没动。
“你怎么进去?”
“你不是说带我?”
“我是说,你用什么身份?”
沈青棠想了想。
“绣娘。”她说,“宫里不是缺绣娘吗?我手艺还行。”
顾长安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也行。”他站起来,“但我得提前说一句——进了宫,我护不了你太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青棠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痕。
金线还在。
它还在她身体里。
……
走到宫门前,沈青棠忽然停下。
“顾长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说,小心那个撑伞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认识那个人吗?”
顾长安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,他的衣角动了动。
“认识。”
“谁?”
顾长安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。”他说。
沈青棠愣住了。
宫门开了。